“宝贝,莫生气,莫生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败家爷们儿!”

    “是是是,我是败家爷们儿,你是居家爷们儿,天生一对儿啊!”

    “滚!”

    (高空吵架,危险系数极高,切勿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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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勿模仿。

    第75章 麻雀。

    手机几乎没碰过的两人彻彻底底玩疯了。

    等终于开了机,铺天盖地全是信息。

    在一堆问候里,敖戈突然愣了一下。

    是闻观发来的一条儿。

    内容简单,直白又透着事不关己的冷意。

    但这个名字,太过熟悉,突然的让人有些难以置信。

    只有一句话,“祈无病的葬礼,能来吗?”

    敖戈和郁檬直接就订票飞了回去。

    到了地儿才得知情况。

    祈无病为了救一条站在马路中间的杜宾犬。

    被迎面而来的大货车直接撞上。

    血流满地,当场死亡。

    闻观似乎亲眼目睹,亲自把尸体送到了医院,所有流程,他全部一手包办。

    祈无病没有家人,没有亲戚,更没有朋友,死了连签字的人都没有。

    闻观出示了所有证明,才获得了签署人的资格。

    让他入了公墓。

    今天就是正式入墓园的葬礼。

    郁檬低声问,“闻医生怎么样?”

    艾斯摇了摇头,“瘦了一圈,其他看不出来。”

    敖戈和郁檬在葬礼上,才见到闻观。

    他确实瘦了很多,脸色苍白,黑眼圈格外明显,一看就是熬了很多个夜晚没睡。

    削瘦的能看到骨节的凌厉凸起,身上的黑色西装都显得有些空荡。

    他看着很平静,平静到仿佛只是死了一个陌生人。

    葬礼上的人很少,少到,只有五个人。

    天空的颜色越来越暗,全是灰色的乌云。

    雷声轰隆隆的响,不一会儿就落了雨。

    闻观举着黑伞,站在那块冰冷的墓前,盯着上面的照片看了一会儿,语气平淡。

    “我找遍了你生前认识的所有人,除了我们几个,其他的都不愿意参加你的葬礼,所以挺没排面儿的。”他顿了顿,“你的身后事花了我不少钱,但别想着死了就不用还了,等我哪天去找你算算账,还是要给。”

    身后的敖戈和郁檬,封西奥还有艾斯都没说话。

    默默地看着他。

    冰冷的雨水顺着伞顶滑落,在边缘连成了珠子。

    整片墓园都是寂静的。

    就像闻观的背影。

    孤寂的像是一尊黑色的雕像。

    男人把所有情绪都藏的很好,但冷漠单薄的剪影,却隐约透露出了什么。

    悄然无息,无疾而终的东西。

    寂静中。

    闻观歪了歪头,“对了,你救的那条杜宾犬已经被它的主人带走了。得知你的死讯,那人说了三个字,‘可惜了’,表示很悲痛,但是拒绝带着那条狗来参加葬礼。”

    “理由是天气不好,会下雨。”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嗓音轻轻的,“没想到,还真下雨了。”

    雷声响个不停。

    白光闪了一下,照亮了墓碑上的那张照片。

    有些模糊,角度像是被抓拍,男人眉目间全是不耐烦,似乎很反感被人拍。

    他嘴角向下,一副脾气很差不好惹的样子。

    闻观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语气平淡又认真的说了两个字,“真丑。”

    沉默的葬礼,压抑的氛围。

    郁檬从墓园回来后,就开始发烧,脸颊通红,眼底全是燥意。

    敖戈赶紧跑去买药,逼着他吃了。

    躺在床上后,郁檬抱着他的脖子,嗓音沙哑又有些颤抖,“哥,我很难受。”

    敖戈拿着毛巾轻轻的给他擦脸,“我在。”

    郁檬像个小动物一样往他怀里拱了拱,好半天才出声,“如果哪天我死了,你不要参加我的葬礼,好吗。”

    敖戈一巴掌就拍到了他的屁股上,“快呸呸呸。”

    郁檬皱着眉摇头,“不,你快答应我。”

    敖戈无奈的看着他,“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去参加的。”他一脸认真,“因为你死了,我会立刻跟你一起死,不然留我自己在这儿,我会很害怕的。”

    郁檬一拳锤在他肚子上,“快呸呸呸!”

    敖戈:“......”

    在死神面前,人总是脆弱易碎的像个瓷器,稍不小心,就没了。

    郁檬到现在还记得那个男人,站在酒吧台后漫不经心调酒的样子,周身像是竖着一层看不见的墙壁,和谁都保持着距离。

    看着难以接近,是个坏透了的人,但郁檬却认定,他不是这样的。

    应该是什么样,他也说不出来。

    只觉得难受。

    这件事后,他消沉了很久。

    敖戈就在他身边陪着,担心他的情绪不稳定,再引发抑郁,几乎二十四小时都跟在身边。

    每晚小故事冷笑话讲个不停。

    过了些日子。

    敖戈突然拉着郁檬去了一个纹身店。

    哥特的装修,阴暗的色调,中间还摆着一个巨大的骷髅沙发。

    封西奥坐在中间,跟个大爷似的在吃桶装泡面。

    看见敖戈和郁檬,他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等你们半天了。”

    郁檬看向敖戈,“来纹身?”

    敖戈点点头,“你想纹个什么样的?”

    郁檬想也不想,脱口而出,“藏獒。”

    敖戈严词拒绝,“不行,那狗很大,毛还长,纹的话会疼很久。”

    郁檬撇嘴,“我不怕疼。”

    敖戈拉着郁檬就往布帘里走,顺便招呼封西奥,“快别吃了,该接客了。”

    纹身确实很疼。

    每一针扎下去,那股刺痛感都像是直接扎在了头皮上,疼的发蒙。

    皮肉上倒还好,一旦是皮薄骨头硬的地方,那是能疼哭的感觉。

    敖戈想要挡住那几个烙印儿,就定在了锁骨的位置,疼痛刺骨,他也没出声。

    经常受疼的人,早就习惯了这种感觉。

    本来敖戈跟封西奥交代了八百遍,给郁檬纹到肉厚的地儿,但他本人却相当不听话。

    直接把敖戈推了出去。

    逼着封西奥给他纹在了和敖戈一样的位置上。

    封西奥:我好难。

    挨完疼的两个人走出纹身店。

    锁骨位置的两只灰黑色的麻雀格外显眼。

    虎头虎脑,毛发蓬松。

    明明是可爱的样子,眼睛却格外凌厉。

    样子很逼真,还很酷。

    敖戈和郁檬互相揽着脖子,虽然很疼,但嘴角的笑意停都停不住。

    互相推搡着越来越远。

    明明是两个人影,却渐渐重合,难舍难分。

    “为什么想纹麻雀?”

    “因为,它们是爱情鸟。”

    ***

    不知过了多久。

    时光流逝,漫长到数不清。

    敖戈郁檬夫夫俩终于跟多年没见的闻医生见了一面,就在艾斯的酒吧里。

    偶然的相遇,他们碰了个杯。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不远处的一个男人坐在台上正在唱一首中文歌。

    旋律有些悲伤。

    歌词也有些冰凉。

    闻观变了很多,气质沉淀,带着多年来习惯性的冷漠。

    但脸上礼貌的笑意还在。

    淡淡的,有种苍白的漠然感。

    他侧耳倾听这首歌,听的很认真。

    “已经忘了,你的名字

    就在这座,寂静星石

    怎么还有,你的样子

    被保留。”

    沧桑的歌声里,闻观闭眼想了想,语气依旧平静的诡异,“我真的忘记他叫什么了。”

    敖戈和郁檬对视一眼,立刻就意识到这个他是谁了。

    郁檬倒了杯酒,跟闻观碰了一下,“毕竟九年了。”

    敖戈点点头,跟着碰杯,“时间过的真快。”

    闻观皱着眉思索,“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记得我问他,这名儿谁给你起的?”

    面容都有些模糊的男人当时回答说,“我自己。”

    闻医生挑眉,“为什么要叫这个?”

    回忆像是被什么重击破碎,怎么都想不起那三个字。

    到底是什么名字?

    他当时怎么解释来着?

    忘记了。

    就像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死了,也就没了。

    被遗忘了,也就真的消散了。

    闻观垂眼看着手里透明的杯子,墨蓝色的鸡尾酒闪烁着淡淡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