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反常必有妖,贺眠眠咬了咬唇瓣,轻轻扯了下贺骁的衣袖,道:“哥哥,你?先回去吧。”

    贺骁向来听妹妹的话,见她与皇上还有话要说,行了礼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偌大的冷宫安静下来,琼花飘落,如耀眼的星子。

    萧越心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贺骁走远,他往冷宫的出口?走去,淡淡道:“他便是你?的兄长?与你?长得?不像。”

    贺眠眠亦步亦趋,低声道:“爹爹说,哥哥像他,眠眠像阿娘。”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亦不知道萧越心绪的转变,只能顺着?他的话一问一答,一个字也?不敢多问。

    萧越侧首瞥她一眼,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眠眠,朕不约束你?与兄长往来。”

    贺眠眠顿住脚步。

    他的意思是,她可以时常来冷宫看?哥哥?

    巨大的喜悦淹没了她,她的心怦然,见萧越含笑?望着?她,这才想起来福身?道:“多谢皇兄。”

    走了一段路,她又冷静下来,唇边的笑?意变淡,心慢慢沉了下去,可是太后?娘娘不让她与父兄接触,万一被太后?发现……

    “既然朕允了,朕自然能保证除了你?我,无人知晓。”

    他声音淡淡,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将她的顾虑全部消散。

    贺眠眠的心弦动?了下,是啊,他才是天子,天子万人之?上,无人可以左右。

    她终于毫无后?顾之?忧地欢喜起来,快走两?步行到他面前,深深一福,真心实意道:“多谢皇兄,眠眠会谨记您的恩情。”

    萧越垂眸,勾起一个笑?,谢什?么,他才应该谢谢贺兄。

    走出冷宫,晴空万里,一如两?人心绪。

    回去的路上,贺眠眠打开了话匣子,主动?说起贺骁,哥哥长哥哥短的。

    萧越随意听着?,没觉得?有什?么,但是随着?她的声音越来越甜,他心中微微一动?。

    在梦中,贺眠眠也?是叫他哥哥的。

    压抑着?心潮起伏,快要走到寿安宫,萧越忽然停下脚步。

    贺眠眠随之?而停,疑惑地望着?他。

    萧越说出在心中盘旋了一路的话:“眠眠,今日朕帮了你?,你?有没有什?么能报答朕的?”

    贺眠眠微囧,皇上说的也?太直白了。

    不过这也?是她应该做的,她垂眸认真想了想,有了一个好主意:“眠眠给皇兄弹琴?”

    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了,在绾棠斋的时候他便说过两?次,别的他也?没提过什?么,贺眠眠只能想到这个。

    没想到他却摇摇头。

    不要这个?贺眠眠抿了下唇,只好问道:“皇兄想要什?么?”

    她的衣食住行都是宫中养着?的,也?没有什?么能做的了……微一踌躇,她想起萧越说过的话。

    他曾讨要过她的团扇。

    她肯定是可以做的,就是怕他会看?不上,所以始终没有说出口?。

    萧越原本已经打算说出来了,但见她神色犹豫,主动?问了起来。

    贺眠眠有些难以启齿,但是也?没再隐瞒,嗫嚅着?道:“如果皇兄不嫌弃的话,眠眠可以给皇兄绣一个、一个……”

    她想了半晌也?没想出来,面前的人也?没开口?,她便小小地松了口?气,道:“算了,想来皇兄也?没什?么缺的。”

    萧越一直在等她说绣什?么,结果说到最?后?居然不绣了。

    绝对不行!

    他将那个与贺眠眠亲手绣的东西相比不值一提的报答藏在心中,强压着?激动?道:“不如绣个香囊。”

    贺眠眠诧异地抬首,见他神色认真才知道他没有开玩笑?。

    视线下移,落在他的腰间,只系着?一个玉坠,没有佩戴香囊。

    “朕的香囊丢了,”他轻咳一声掩饰,“眠眠会为皇兄绣吗?”

    可是他以前似乎也?没戴过香囊啊,贺眠眠茫然地想了半晌,听到他的问话,迟疑地点头。

    “要绣几日?明日绣的好吗?朕派人过来取?”

    他一连串的问话砸懵了贺眠眠,许久她才斟酌着?回答:“至少三日……”

    她怎么觉得?皇上这么迫不及待?贺眠眠狐疑地望着?他。

    萧越轻咳一声,也?觉得?自己太过心急了,他顿了下,淡然道:“好,朕等着?,不着?急。”

    贺眠眠抿了下唇,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两?人蓦地静了下来,树上的琼花飘飘摇摇,落在贺眠眠发间。

    萧越上前一步,贺眠眠惊得?后?退,抬起方才哭的微微发红的双眸,静谧地望着?他。

    他轻轻抬手,将藏在她发间的琼花轻轻拿下来,而后?伸开掌心,白色的小花静静地躺着?,花瓣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