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短发上还带着点蛛网。

    岑言寻思着要不要上去帮忙,脚刚有了想要往前走的动静,肩膀上那只手便更加用力地把她按在原地。谢南锦到底是个男人,力气极大,岑言还真硬生生被他给按住了。

    抬起头,对上男人那双微微眯起的桃花眼,敏锐地感受到一丝危险气息的岑言同志咳嗽一声,挠挠头,无辜道:“还行,也没很多。”

    任宇不知其中深意,‘哦’了一声后便继续挠头。

    谢南锦拍拍小姑娘的脑袋,心情相当不错。

    任宇将脑袋上的蛛网处理得差不多后,又探出个脑袋看了眼外面的草地,有些紧张,回头对上谢南锦,问道:“你们还要继续在这儿看不?怪危险的。”

    谢南锦摇摇头,“不用了,我们就在这附近走走。把你们医院的各处都逛一遍吧。”

    任宇当然没有拒绝,甚至还很直接地带着谢南锦和岑言逛起了他们现在所在的这栋楼。

    他在前边走着,谢南锦和岑言并肩走在他身后。

    “这楼平时基本上没人,也不能说废弃的。不过的确是被医生和病人抛弃的。”任宇边走边说,“我们这医院是五年前造的,一开始这栋楼算是住院部,结果后来好像一直有医生和病人说晚上碰到鬼,闹得大,大家就搬出去了。”

    岑言:“任医生你好像一点都不怕。”

    任宇:“当然,我五年前就在了,当初也在这栋楼。不过我从来没遇到过他们说的鬼。所以其实我心里还是觉得这事儿不是真的。三人成虎嘛,道理你们都懂。”

    岑言赞同地点点头。

    不过,她倒是觉得这栋楼看上去的确有点问题。作为一个一般人,岑言不能像小说中的夏灿一样睁眼就可以看到躲到暗处的鬼。只是,这房子实在是太阴森。

    楼看上去和普通的楼没什么区别,两边都有楼梯,他们是从左侧的楼梯往上走的。一走到转角口,那种阴冷的气息便立马钻进了身体各处,仿佛刀剑在剔骨。岑言的手指落在楼梯的扶手上,指腹上干干净净,一粒灰尘都没见着。

    岑言不信邪,用那手指头蹭了蹭谢南锦的白衬衫。

    手指头蹭上去,白衬衫没蹭到什么东西,倒是把谢南锦这个人给蹭到转头看她。

    岑言默默的扬起一个笑。

    谢南锦拉过她的手,附在自己精瘦有力的腰腹上,也不忌讳这里还有个外人站着,面带笑意道:“想摸可以直接上手。你知道我不会拒绝的。”

    话音落下,前方任宇面色复杂的转头。

    只是这复杂的神情是对谢南锦的,而不是岑言。他张了张嘴,半晌才吐出一句话,“你知道的吗?一开始认识你的时候,我觉得你这个人看上去懒洋洋的实则非常冷漠,一点都不好亲近。事实上,我现在的感觉和之前想的差不多。”

    谢南锦挑眉,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不过,你面对女人的时候为什么能这么不要脸?”

    任宇问的时候表情是真的严肃,跟做研究询问太阳到底为什么东升西落似的。这般态度倒也不好让谢南锦随便敷衍。年轻的男人认真思考了几秒钟,摆摆手——

    “面对女朋友的时候不要脸叫做情趣。时不时的情趣有助于加深感情,但你不会懂。”

    女朋友·岑言:“……”

    身为单身狗被嘲笑的任医生:“……”

    谢南锦牵着岑言的手淡定地往上走。越过楼道走进二楼的走廊,两侧的房间上还挂着各自的牌子。左侧是病房,右侧是医生的办公室。

    任宇一来到这儿,立马便将谢南锦方才的嘲讽给扔掉了,转而兴致勃勃地把两人拖进了其中一个办公室,“这是我以前的办公室,你看上面的仙人球还没死呢。”

    入目的是两张拼在一起的桌子,两边各有一张椅子。靠近门侧的桌子上确实还放着一盆绿植。拳头大的仙人球上面还点缀着一些小东西,很干净,一看就是从花鸟市场里买回来的。

    任宇将仙人球拿起来的时候,发现岑言正面无表情地看他。

    任宇有点疑惑的问道:“怎么啦?”

    岑言:“五年了,这仙人球活得确实挺好的。你平时还给它浇水不?”

    任宇:“……”

    一瞬间的沉默之后,任宇的脸黑如锅底。他绝对不会听不懂岑言方才说的那句话。不安的揣着仙人球,任宇原地转了两圈后又似乎意识到什么,立刻紧张兮兮地将花盆放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随即,回过头小声向岑言询问:“不会是有人恶作剧吧?”

    岑言无辜地冲他眨眨眼。

    本不相信这栋建筑真如其他病人医生所说有问题的任医生这会儿鸡皮疙瘩起了一手臂,背后都隐隐有凉气冒出来。他环视了一圈这个不算很宽敞的办公室,某些被他下意识会略的细节如今都暴露在了阳光下,被照得一清二楚。

    “我记得这个我们办公室好像没有这面锦旗的……还有这个钟,不是早就停了吗?怎么现在还在转?!这垃圾桶里为什么还有垃圾!”

    任宇越说,越发心惊胆战。

    岑言和谢南锦倒是很淡定。谢南锦走到他身侧随意拍拍他的肩膀当做是安慰便走到了桌前。苍白修长的手指弹了弹长得喜人的仙人球,他对任宇道:“其实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带回你现在的办公室去。”

    任宇嘴角一抽:“不、不好吧?”

    谢南锦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还有心思养花的鬼一般脾气都还可以,他们还不至于为了一盆花来找你麻烦。”

    岑言觉得谢南锦说的话还挺有道理的,不过随便就把人家辛辛苦苦养了五年的仙人球拿走实在不太好。

    两人一鬼没在办公室待太久的时间,出来后又随意推开了一间病房。

    这一进去,差点就被里面的场景给吓出来。

    废弃的床上,被子随意地堆积在一起,乍一看起码有七八条被褥,都堆成了一个小山包。但是每一条被子上都有深色的印记。按照岑言的经验来看,那深色印记不是脏东西就是血迹。

    床的边上是破碎地杯子盘子,还有一个看上去很奇怪的东西。

    岑言没忍住,上前看了一会儿。

    一分钟,她不确定的声音传进任宇的耳中:“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