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有苦说不出,偏还要忍着心思与挚爱之人作对,云烈真的不能杀,纵使沈长修再恨他,也不能在此时动手,杀了他,就等于断绝了他自己的生机。

    但她不能说出口,说出来,她以往一切的努力都会白费,沈长修的命更加保不住。

    如今,她能做的,只能是拼死护住这位最让人痛恨也是唯一一个能解咒的人了。

    当灵瑶吼出这一句绝情话语时,便是一个人的作为,三个人的心情。她的自是纠结而又难过,躺在地上的云烈却是苦涩而又开心,而沈长修,则是凄凉与难以置信。

    曾经,在老皇帝驾崩之前,在两个人相爱之时,水幽阁中,同样的三个人,也是同样的一番场景。只不过,那时躺在地上的人是沈长修,而灵瑶护着的人也是沈长修。这一次,却是情况完全相反,她终究是为了别的男人,与他反目成仇。

    颤抖着声音,沈长修的话语里都带着一丝悲凉,“圣尊公主,你···真的要如此吗?”

    “如若你执意要杀他,那我也只能这样。”

    “呵!”沈长修一声冷哼,“原来,一切都是不值得的。我曾以为,就算自己被利用,临了了,也可以拥有从前的一丝温情。却不想,是我奢望了。”

    灵瑶不住地流泪,她想摇头否认这一切,但只要一想起沉渊咒法,她便不得不忍住,只有悲伤时流淌的眼泪,她再也无法抑制。

    可那泪水落在沈长修的眼里,却更是在他心上捅刀,他只觉得是灵瑶为云烈而担忧悲伤,那泪水也从不属于他,他不过是个被欺骗却还奢望人家能回头看一眼的可怜人罢了。

    老话常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两人之前尚未成亲,但过得一直也是成亲一般甜蜜的日子,不是夫妻,却胜似夫妻。哪怕灵瑶的作为再令他恶心,他也根本不会忍心真的对她下手。

    握紧了手上的剑,沈长修缓步上前,眼瞧着那把紫冥剑便要插入灵瑶的心间,却突然在一瞬间转了方向。

    他绕过云烈前方的灵瑶,直冲冲地朝云烈刺去。

    发觉沈长修瞒天过海的动作,灵瑶急急动用起了法力,欲将沈长修定在原地。

    奈何,今日的沈长修早已变了,在灵瑶施法的一瞬间,他便迅速躲开了灵瑶的定身术光波,继续朝云烈处走去。

    连定身术也不好使了,灵瑶也没有办法,只得幻化出了自己的宝剑,冲上前与沈长修缠斗。

    本无与灵瑶浪费时间的心思,沈长修自然是想招早早脱身,就在两把剑即将相碰之时,他身形一转,一个瞬移,人就到了云烈的跟前。

    那紫冥剑直挺挺地就要刺入,下意识地,灵瑶也用起了瞬移之术,飞身挡到了云烈的身前。

    这一切动作,不过是毫秒之差。

    但恰恰是这正好的时间,只见寒光一闪,原本该插入云烈胸膛中的紫冥剑,却毫无意外地,深深的,进入了灵瑶的心间。

    第215章 剑入谁心(五)

    猩红而又泛着银光的血液,顺着沈长修的紫冥剑滴滴答答地滴落在地上。

    在场的两个男人,脸色一瞬间变了白色。

    这一下,紫冥剑插的极深,直接从灵瑶纤细的身躯上当胸而过,沈长修颤抖着双手握着剑柄,云烈则是瞪大了双眼看着灵瑶身后沾满鲜血的剑锋。场面一时十分安静,如同一切都按下了暂停键,唯有那不断滴落的血液还提醒着两个男人,这一切,并非一场虚幻的梦境。

    忍着身上剧烈的疼痛,灵瑶的嘴唇都哆嗦了,“我、我说过,你若要杀他,就从、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沈长修阴寒着一张脸,悲痛而又伤心地说道:“你竟真的,愿意为他牺牲至此。”

    灵瑶忍痛扯了扯嘴角,微微一笑,“只是因为,只是因为他是云烈哥。”

    无关乎其它任何感情,只是因为他是云烈,是唯一一个能救沈长修的人,所以她必须要护住他!

    闻此话语,沈长修顿时仰头苍凉大笑:只是因为他是云烈,所以她便可以为他与他沈长修作对;只是因为他是云烈,所以她便可以为他舍命相护,如此的深情,他又在这里自作多情什么?他又在这里悲伤什么?不值得的,都不值得的!

    愤怒、嫉妒与悲伤一同涌上心头,沈长修手上一用力,紫冥剑便从灵瑶的身躯上被狠狠拔出,这把华丽而又无往不胜的宝剑,已是被灵瑶的鲜血洗涤,泛紫的剑身上不仅有血红色,更有血红色里夹杂的银光,看起来格外的让人心悸,格外的让人心里悲凉。

    剑一抽身,灵瑶便再也支撑不住,无力地倒在了地上,被一旁的云烈扶起,苦涩而又心疼地将其倚靠在了自己的肩上。

    从前,她何曾为了他做到过如此地步,如今,能为了他受这么大的伤,也不过是因为他能为沈长修解咒罢了。看她如此作为,说实话,他真的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不仅她是心里装着别的男人,还要为此受重伤。他宁愿不被她这样护着,也不要看到她流血受伤。

    “呵,果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沈长修冷笑。

    “既如此情深,那本将军今日便成全你们这对苦命鸳鸯!”

    沈长修刚要动手,云烈便冷冷开口,嘲讽道:“原来你也是个狠心人,不过才刚反目成仇,便可以对昔日的恋人下此狠手吗?”

    “司战神你也都说了,不过是昔日的恋人罢了,今日也都已经断了情分,我又有什么值得留恋值得顾及呢?”

    “那你便可以狠心杀了她吗?”

    “狠心?比起你们两个,我又如何算得上狠心呢?”沈长修似是自嘲的说了一句。

    话音一落,沾染了灵瑶血的紫冥剑便再次朝地上的两个人刺去,而这次,云烈反应极快,还未等沈长修的剑身靠近,便运转法力,携灵瑶化作一道光逃离了这里。

    临走时,还不忘嘲讽,“沈长修,你根本配不上灵瑶!”

    见两人消失已远,沈长修忍着伤痛攒起来的劲儿也在一瞬间散了,紫冥剑“咣当”一声落地,他也立刻瘫倒在了地上,无力的目光紧盯着面前的那一滩鲜血,渐渐地,精神力愈发涣散,沈长修阖上了那透露着悲痛苍凉的眼眸······

    第216章 山洞外的对话(一)

    这边,云烈带灵瑶逃走后,便就近找了一处舒适的山洞,

    被紫冥剑所伤,还是直直穿胸而过,目前灵瑶的情况不容乐观。紫冥剑本是由上古的一块紫晶石铸成,迄今为止,无人知道那紫晶石来自何处,何时形成,只知道,由紫晶石锻造而成的紫冥剑自带阳刚之气与幽冥之气,而这两股气流从来都是如水火一般的不相容和,所以这紫冥剑本就是一奇怪的矛盾体。

    若寻常人被它所伤,阳刚之气与幽冥之气在体内沸腾,顷刻一瞬间,魂体就会被这两股气流撕成碎片,便是云烈,恐怕也无法抵挡着紫冥剑的威力。

    这世间,也就灵瑶这等身兼两族气魄的人,才能在这紫冥剑下求得一线生机。只是,虽然人还有活命的机会,但她这伤却得耗费不少时间才能痊愈,以云烈浅薄的药理知识,最多只能做拖延处理,真正的医治之法,除了九重天上的药痴,便是只有等灵瑶自己醒来才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