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着腰,暗幽将手里的剑杵在地上,靠着这股劲儿艰难地站在那处,咬着牙看着修冥。他的这段话,刚好戳到了他的痛处,的确,当前,他确确实实是拿云烈没有办法,这几天,云烈的魂魄一直都在与他叫嚣,甚至,还在不断地进行攻击。他的魂魄本就不全,在遭受了几次袭击后,受损变得更加严重。平时除了要四处找灵气修复魂魄,还要想方设法地压制云烈,这等委屈,他还真的是从未受过。

    若不是当年修冥对他下手,以至于他彻底失去自己原本的身体,他也不至于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现在,修冥非但没有任何事,反而提着剑气也不喘地与他作对,都是灵瑶,都是玉帝,都是那些多事的人!若不是他们,他现在还在魔尊之位上享受一切,而不是如今被一个小子拿剑砍伤。

    紫冥剑的伤口,不似一般的武器造成的伤口,那种痛楚,真的是无法忍受。

    单看暗幽额间流下的那滴虚汗便知道了。他一个坐在尊主之位上那么多年的人,能因为一个剑伤疼得龇牙咧嘴,可见,紫冥剑的威力有多么的名不虚传。

    “怎么,被本尊伤了以后,你这是还没打消夺灵气的心思?还想留在这里送死?”见暗幽一直未逃,修冥忍不住出声嘲讽,“既然如此,那本尊倒是该成全你。”

    一阵掌声响起,这简单而又温馨的院子里,便又突然出现了一群身披铠甲的人,甚至,这当中,还包括了另一个暗幽不想见的人。

    “我当是今晚你都不打算让我出手了,等到了现在,总算也等到你沉不住气的时候了。”玉珩有些调侃的意味,身着一身月白色长袍出现在这样宁静的夜晚里,将他那温润如玉的气质演绎的可谓是淋漓尽致。

    这家伙对他这妹妹可谓是小心到不行,说是什么二人世界,本来他还真的以为自己这“第三者”会遭受嫌弃,结果,某人下山的同时却悄悄给他送了消息,主动邀请他一路跟随。他不明用意,之前还特意询问,修冥却说,为了灵瑶的性命,保险起见,还是需要他在暗地里见机行事。

    他就住在距此地不到一里的另一处院子里。前几天,还命九重天上的人带来了一队天兵,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今晚便要派上用场了。

    刚刚修冥突然给他送消息,吓得他够呛,急慌慌地带着这些人过来,结果人家十分淡定,提着剑将人打得落花流水,还表示先不用他出手。他不用费劲,自然是乐得清闲,于是便躲在暗处看戏,还以为今晚都没机会露面了,结果,修冥又突然将他叫出来,看来,是真的忍不了了。

    其实,他也早就忍不住了。有人日日惦记他妹妹的性命,他焉能再轻易放过他?

    只可惜那炉还没造好,若不然的话,今晚就要暗幽灰飞烟灭。多少人因他丢了性命,这样的人,真是半刻都不能容忍留于世间。

    “本尊本也以为自己今晚可以耐得住气,可是,只可惜,暗幽执意要来送死。禁术又如何,就算造的那炉还未成型,本尊也不想再放过他了。”原本觉得,今日就算将暗幽的性命取了,也不算是永绝后患,毕竟那禁术还无法解决,可是,他主意变了,人可以暂时不杀,囚禁,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第491章 灵瑶出手

    将人关起来,等那炉造好了,再扔进去,也一样能达到目的,甚至,以后也不用费力了,想想也是不错。若是他将人放走了,以后到了时候还得满六界的去找,倒不如现在这样,省时又省力。只是,这才将将享受了几日的二人世界,怕是就要断了。

    暗幽若是被抓,他们势必得把他带回神界或魔界严密看守,凡间,恐怕是呆不得了。

    “什么意思,什么造的炉?”暗幽有些紧张地喊道。

    玉珩缓缓上前,“什么造的炉,你不需要知道,暗幽,你错过了最好的时机,现下,只有跟本殿回九重天了。”玉珩带来的人并不算少,粗略估算下来,也有三十人之多,将暗幽团团围起来,就像铁桶一般,不漏一丝缝隙。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三十个天兵,即便本尊受了伤,也不会放在眼里。”言罢,暗幽纵身跃起,便要作势冲出包围圈。手脚刚动的一瞬间,他便察觉出了有什么不对劲儿,因为,他的法力施展不出来了,站在原地,愣是跟个木头似的,动不得半分。

    这感觉,与昔年死之前遭人暗算一模一样。

    紧闭着的房门打开,一道美丽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灵瑶扶着圆滚滚的肚子,一手还握着她用惯了的宝剑风花雪月,脸色冰冷,“把主意都打到我身上了,暗幽,本公主与你真是八字不合!”

    一见本来睡着的人突然出现,修冥立刻冲到了她的面前,紧张兮兮地将她从头看到尾,“怎么了?你怎么突然醒了,是不是我们吵到你了?你还怀着孩子,怎么能轻易动手,万一伤了可怎么办!”

    刚刚看着暗幽的那番反应,他便想起了曾经灵瑶用过的绝技。一转头,果然是看到了醒来的她。可风花雪月消耗甚大,她的身体尚未恢复,他是真的担心,今天这一出手会让之前的小心翼翼全都白费。

    现下她与孩子都是他的心头肉,若出了什么事,那真是比要了他的命都难受。

    灵瑶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你把我护的这么好,这几个月,我感觉自己都快要生锈了,今日出手,也不过是略展拳脚,还伤不到我的根基。再说了,这么多年了,我的修为也早已是今非昔比,一次两次的消耗没什么的,不会再出现当年的那种情况了,你就放心就好。”

    她知道,修冥怕是又想起当年的那次了。那时,她尚且年轻,短短几日内,就逼迫自己改进术法,凝聚出了冻结冰刺,由于消耗过大,导致昏迷数年,今次,虽也有消耗,却不至于沦落到从前的那个地步。

    这些年,她的修为早已达到了瞬息凝结的地步,刚刚在屋内听到外面的争执,她便想要动手,只是一直没有寻到合适的时机。刚好,暗幽想要逃走,这时候,他还带着伤,定然是全心全意都在逃出包围圈这件事上,此时下手最为合适,暗幽中冰刺的几率极大,于是,便在一个呼吸间,冻结冰刺便被完成,且成功投到了暗幽的身上。

    她若是还停留在当年的水平上,怕是,就算再等一刻钟,那冻结冰刺也未必能成。

    “那也不行。你就算再怎么轻松,也不该再多一分消耗了,你的身子毕竟还未完全恢复,就连这头发·······”修冥顿了顿,脸上突然变得黯然,“不管怎么说,你也要小心。”

    灵瑶点了点头,“我明白,放心,这些我还是有分寸的。”

    紧握着修冥的手,微笑一下表示安慰,灵瑶接着转头,看向了被她冻结在原地的暗幽,“暗幽,阴沟里翻船,滋味儿可好?你怕是怎么也想不到,会再次栽在本公主的手上吧。”想来,他定是恨极了她吧,两次事关生死的时刻,最后都是被她这个小丫头终结。

    暗幽本想着取她的性命,可是,她又怎会任人宰割?哪怕现在怀着孩子,她也那些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女子,暗幽将心思打到她的身上,怕是就做错了决定。

    不论修冥,还是哥哥,还是现在坐镇九重天的父皇和母后,都不会容忍她被暗幽所害,他若是觉得今晚这一趟定会得手,那还真是自信至极了。

    “是啊,本尊真是该感谢你,你与你那个父皇一样可恶。本尊现在只恨,当年一时心软,没有将你一把掐死,竟还觉得你对魔界会有什么好处?呵,你与修冥倒是恩爱,都到现在了,头发还是白的,竟也敢随意出手,不怕你跟你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死于非命。”

    修冥咬着牙,险些没忍住冲上去将暗幽捅死。会不会说话,是嫌自己死得太慢了吗?都到现在了,还敢说这些晦气话诅咒灵瑶和孩子,他若不是顾及禁术,现在就要让他经受一次挫骨扬灰的滋味。

    “唉,本尊只是可怜司战神啊,肉身都被本尊占了,还没博得美人的一丝注意。”暗幽脸色苍白,装作十分遗憾的样子。

    尽管灵瑶知道这是暗幽故意说给她听的,但还是忍不住的,有些动容。云烈虽有过错,却也只是为情所困,的确,有那么多无辜的人,包括神仙、魔族、凡人,都因他丢了性命,但那些,也只是起源于他对她的执念,若真要仔仔细细去算的话,怕是,她也有逃不掉的责任。

    如今,他已深陷泥沼,无法自拔。过错再多,也不该是这样的结局,失了心中所爱,躯体还要被人控制,想来,没有什么能比这还要悲惨了吧!她是恨他不错,她恨他想不开,恨他在凡界时那么狠心,恨他一直想害她最心爱之人,可是,终归也是一起长大的,不论何时,情分犹存啊!

    哪怕,曾经也有过那么一瞬间想要云烈去死,但是,看着这个场面,也觉得不忍心,又或者是替他感到心疼。就算要惩罚,就算要他的命,也不该是由暗幽来决定,他如何,要交给神族,交给所有的无辜之人,而不是眼前这个恶贯满盈的自大狂。

    第492章 缚魔锁链

    扯了扯修冥的衣袖,灵瑶表情复杂,“修冥,我们······”

    修冥嘴角轻弯,“灵瑶,我知你是什么意思,这件事,我们还是先放到以后再说,现下,还是先将暗幽带回去,否则,剩下的都是徒劳,嗯?”他知道,要让灵瑶完完全全放下和云烈的过往,着实困难。那段幼时单纯亲近的美好岁月,始终是令人难以忘怀,一个自小对自己掏心掏肺的大哥哥,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也是让人唏嘘不已。

    只是,他走的毕竟是无人走过的极端路,能有现在这样的下场,其实也不足为奇。暗幽本就是只咬人的恶狼,与他合作,只会害人害己。即便灵瑶心软要为云烈考虑,也跨不过暗幽的这道坎,为了天下苍生着想,他必须先将暗幽解决,云烈的事再如何,也得排到暗幽的后面了。

    他自觉自己也不是一个大度的人,云烈几次三番的要害他性命,甚至不惜动用湮灭树和沉渊咒法,若不是灵瑶拼死相救,怕是他这条命早就不在了。他既然对他从不留情,他也没必要给他留太多情面,原本就是从无交集的陌路人,若不是因为灵瑶,连这相识都是虚妄。

    再者······瞥了瞥灵瑶那纠结的神情,修冥的心里就不自觉地泛酸。

    他不会承认,自己是有些吃醋了。不管自己愿不愿意,灵瑶与云烈相识,都是比他要早上许多年的,那么多年青梅竹马的岁月,是他此生都无法触及的,也是最没有办法弥补的一个遗憾。他只恨,自己没有早些与灵瑶相遇,这样好的一个人儿,却是被云烈先遇上的,若是与她青梅竹马的是他自己,该有多好,那样,他就可以从小陪伴自家夫人长大,看着她,每日笑魇如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