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屏息凝神,无比期待着盛玉宸的表演。

    音响里炸出了电音,众人一片欢呼,直觉高能就在眼前。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要再对我好一点;每天说爱我一百遍,定时和我连线。”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人没有十全十美。”

    画面上出现了某天后的热舞,盛玉宸却连歌词都没看,他持着麦克风,眼神紧盯柏秋池,嘴皮子灵活翻动,节奏踩点精准,可气势却有些咄咄逼人,仿佛在放冷箭。

    全场陷入一片死寂,甚至是‘万籁此俱寂’般地寂静。常思原惊到摔了话筒,盛玉宸头脑发胀,他迈着魔鬼的步伐,踉踉跄跄地向柏秋池的方向跌。

    “.......”

    柏秋池微微敞开双臂,盛玉宸不偏不倚地被他抱住。

    “盛总,你喝醉了,我带你回去。”

    盛玉宸倚着柏秋池,柏秋池扣紧他的腰,盛玉宸顺势搂上他的脖子,把脸埋在柏秋池的肩颈里。

    “我没醉......!”

    许多人纷纷上前,柏秋池眼神一暗,下意识地护住盛玉宸,不让外人碰。

    “不好意思各位,盛总不太舒服,我先送他回去。”

    郑启赶紧跟上说:“隔壁就有个酒店,我和你一起。”

    “不用了,我没喝酒,可以开车。”

    柏秋池单手抖开自己的外套,将盛玉宸紧裹住。柏秋池稍一用力,盛玉宸就被抱住。

    “盛总!”贺幸心急如焚,也不知是担心盛玉宸还是懊恼错失了良机。

    盛玉宸真的醉了,脚下都打飘,嘴里叽里呱啦地念着词。等上了车都还紧拉着柏秋池。

    “柏秋池!老处男!工作.....工作时间还和别人眉来眼去......!”

    盛玉宸攥着柏秋池的衣领,将他扯近了。柏秋池反手去掰盛玉宸的手,可这人的手像铁钳一样紧。柏秋池被他一拽,两唇差点相撞,盛玉宸的嘴一张一合,酒气拂过柏秋池。

    “......”

    柏秋池眼神微缭,他忽而伸手攥住盛玉宸的下巴,指腹不经意地摸过盛玉宸的嘴唇。

    “我没有。”

    盛玉宸张口就咬柏秋池的虎口,死命咬一口还不解恨,他一把打开柏秋池的手,指着他骂骂咧咧,可吃酒太多,舌头都打了结,一时片刻都捋不直。

    “没有个屁!我....我都看见常....常思原把你按在墙上......”

    盛玉宸几近蛮狠地强拽过柏秋池,柏秋池稍抬下颚,就对上那双浸没猩红的眼睛。

    “.......!”

    盛玉宸连单音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封住了嘴。

    柏秋池欺身上前,力道强劲,盛玉宸被扣住后劲,呼吸都措手不及。

    “柏.....!”

    盛玉宸揪紧柏秋池,酒香在唇齿相依间扩散。

    “........”盛玉宸贴紧柏秋池的额头,眼神只能看见柏秋池微敞的领口。

    “我没有,盛玉宸。”

    第15章

    “唔.....”盛玉宸乍然拧眉,眼皮慢掀,视线范围内的挂钟模糊且扭曲。

    被子随着侧身而滑落,冷飕飕的风拂过右肩,激起一片鸡皮疙瘩。盛玉宸置在被外的手指倏忽一蜷。

    “妈的.....”盛玉宸猛地撑起上身,被子一瞬掉到腰下,盛玉宸猝然低头看了看自己,心里咯噔一下。

    “吱——”

    盛玉宸揪紧被子,腿也紧跟着缩。

    “谁?!”

    门被彻底推开,人越走越近。

    “你醒啦。”

    柏秋池端着托盘走近,等快靠近床边,他俯身将托盘放到床柜。

    盛玉宸循着目光看向冒着热气的骨瓷碗。柏秋池正舀着汤匙,尽快拂去些热气。

    “......”汤匙撞向碗壁,发出清脆响。

    盛玉宸紧紧地抓住了柏秋池的手腕。

    柏秋池抬眼,盛玉宸目光如炬,仿佛是将枪口对准枪靶,从上到下,从外窥视到内。

    突然,盛玉宸眼角抽搐,他不由自主地眯紧了眼睛——那尚未系紧的领口将锁骨暴露。

    锁骨处有一明显诡异的痕迹,成色泛红。

    “柏秋池。”

    盛玉宸终于开口,声音却有些艰涩。

    “我们.....我是不是把你睡了?”

    “........”

    本被揉成麻球的被子突地塌软,盛玉宸盯着柏秋池的脸,眼神竟有些踌躇。

    柏秋池抿了下唇,快速地避开了盛玉宸的目光。

    盛玉宸心里一拧,更加确定心中所想。

    “......小柏。”

    柏秋池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他转身就往外走。盛玉宸一惊,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可一瞥见两条白花花的腿,他又低声骂娘,抓起裤子就胡乱地套。

    匆忙之中右腿踩进左裤筒,差点跌跤。

    “柏秋池!这破裤子!”

    盛玉宸咬牙切齿地啐了一声,右腿抬得老高,一路边穿边跳,活脱脱是个跳跳虎。

    “秋池!”

    盛玉宸好不容易抓住柏秋池的手,他急声喝斥,柏秋池被他一拽,不得不停下脚步。

    盛玉宸强迫自己快速冷静,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手下的力道在不自知中愈发地重。

    “秋池,我记得.....昨天在车里,我亲.....我们接吻了。”

    中文烫嘴,一句话颠三倒四还没说明白。

    柏秋池仍然低着头,他勾蜷着五指,躲避着盛玉宸的触碰。

    “......对。”

    好半晌,久到盛玉宸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冒出一个一声应。

    盛玉宸的眼皮唐突跳动,他反射性地吞咽一口,才算找回理智。

    “......那个,老麻.......秋池,我喝多了,记不太清细节了......”

    这话听着过于渣男,柏秋池果然抽开了手。但奈何被盛玉宸抓得紧,手腕在牵动时,指甲刮过手背,疼得他抽了口气。

    “盛总,您快把汤喝了吧。一个晚上都没有吃过东西,胃会受不了的。”

    柏秋池背过身,他又端起砧板旁的一碗小菜。他捏住筷子拌了拌菜,筷子却在碗底拉扯,他手一抖,筷子就落了地。

    柏秋池像受了惊,他急急忙忙地蹲下,手伸了两次才将筷子捡起来。

    盛玉宸还想说话,柏秋池侧身将碗递过去,盛玉宸垂眸,才发现碗微微在抖。

    “.......”

    盛玉宸头一回有些不知所措。

    往常那些主动凑上来的小玩意儿,盛玉宸也要挑挑拣拣。要是对上了眼,爬了床,即使只是一夜,他也出手阔绰。跟过他的人,除了乔霄,没人和他撕过脸。

    他不屑几个子儿,千金掷春宵,他觉得挺值。亏本买卖也就做了乔霄一回,往后他都长了记性。

    自己对柏秋池也就像是商场橱窗柜上展示的器皿。没觉着多喜欢,也不觉着多特别,不是非要不可,可有可无。但要实在落得空,身边又没有更贴心的选择,倒也不会拒绝。

    柏秋池突然感觉身后一空,盛玉宸的气息在骤然间感觉不到。他本来摸着桌沿边的手忽而一紧,骨节凸立,和他的脸色一样节节败退。

    盛玉宸足足在房里踱步数十个来回,一张金卡拿起又放下,反反复复。

    这要换了旁人,他定是直接抛了去。合拍就再处段时间,不对付了就一拍两散,干净利落。

    但柏秋池不一样。

    盛玉宸说不上来,隐隐觉着这样很侮辱人。末了,又拉开抽屉把卡丢了进去。

    “叩叩。”

    就在他晃神之际,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盛玉宸手忙脚乱地拍了拍身上才走去开门。

    面面相觑,盛玉宸竟不知将目光往哪儿放。

    “.....盛总,我来收碗筷。您....吃完了吧?”

    盛玉宸一怔,啊了声才反应过来。他猛然看向床头柜,才惊绝那些菜汤一口没动。

    柏秋池也看见了。

    “秋池.....”

    “.....不合您口味吗?我拿去重做。”

    柏秋池脸色苍白,没了往日气色。盛玉宸抓紧了门把手,终于在几番斟酌下说出了口。

    “.......我们聊聊?”

    柏秋池抿嘴不答,盛玉宸竟也跟着提了心。半刻过去,柏秋池才慢吞吞地进了屋。

    柏秋池像根电线杆儿杵在一旁,双手因紧张捏拳。

    “秋.....”

    “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生,盛总。”

    柏秋池抢在盛玉宸前,他终于肯抬起头,拳头也跟着放松。

    盛玉宸与之对视,却眼尖发现柏秋池明显被咬肿的下唇。一道血口子还滞留着,不用说都能看出自己昨天有多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