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拿到这封回信,已经是几个月之后。这之前,他以为对方沓无音信,曾满心怨恨地踏上了离家的路,再回来时,就像死过一回一样。

    到家的时候,苏齐云的第一封复信就躺在信箱里,已经沾上了薄薄的灰尘。他满怀愧疚地打开之时,开头端秀的“展信好”,瞬间击沉了他的心。

    和他每个都在发疯的字不同,苏齐云的字娟秀干净,洋洋洒洒手写了整整六页。

    只是一个看似错投信的“陌生人”,苏齐云也肯花心思,好好规劝他努力生活,放平心情。

    他的柔和宁,藏得极深,却如春雨一般,润泽万物。

    “算了。我和你说这个做什么。”苏齐云摇摇头,收起书信。

    没多会儿,他手里带着一叠简单换洗衣物出来了,顾培风心里一紧:“你要去哪里?”

    “忘记和你说了。这两天我都不在家。指纹等我回来再改回来。”

    说着,他收拾出一个简易的小行囊,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难道是今天太过火,真的触及到他的底线了?

    顾培风把车钥匙一抓,赶忙跟进了电梯:“你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

    苏齐云抬手看了看腕表,“我有人来接。”

    顾培风隐晦提醒:“你昨天把杜氏砸熔断了,这几天,最好低调点。”

    他还想再追问,顾培风的手机忽然嚷嚷起来,他瞟了一眼,迅速接起来:“炸弹,忙着。”

    “一句话,就一句!昨天蒙代尔会所背后的大黑手,我查到了。”

    顾培风原本要挂电话的手顿在空中。

    叮,电梯到达。

    刚一开门,卷着沙的狂风急急地灌了进来,满耳都是呼啸的轰鸣声。

    “走错了吧?”

    有人来接,应该是底楼停车场或者一层才对。

    震耳欲聋的马达声袭来,天际流金的朝霞中,一架直升机悬停在坦阔的天顶上。

    苏齐云朝他看了一眼,淡笑着,回答电梯里的那句提醒:“没走错。走天上,低调些。”

    说完,他径直朝直升机走了过去,直升机稍稍倾斜,他单手攀着一侧扶手,灵巧地蹬了上去。

    “喂,你那边好吵,你在听么?”电话里,易燃扯着声音喊着。

    “……在。”

    “蒙代尔会所的大股东,藏了五六层股权关系,也不知是要藏什么大人物……盘根错节的,可把我找死了。”

    “……嗯。”

    “功夫不负有心人,那会所背后的大boss还是被我揪出来了!是……是苏齐云啊!”

    “什么?!”

    炸弹以为他没听清,提高嗓门喊了一句:“会所背后,是苏齐云!”

    那一瞬间,他好像从整个世界里抽离了。

    直升机带起的旋风几乎让他睁不开眼睛,苏齐云已经在直升机上安稳坐好,戴上了隔音耳机。

    他们之间不过隔着十几步路,螺旋桨刮起的气流罩,却让苏齐云看起来离得很远。

    最后一瞬,苏齐云垂眸看了过来,若有似无地笑了一下。

    舱门就在那一刻重重阖上。

    马达的喧嚣声即刻淹没了他,直升机很快远去,只留下满楼乱刮的风和缭乱的心。

    日出,万丈金光落下。

    那光芒,他一点也抓不住。

    作者有话要说:[1]出自《莫生气》

    之后更新时间改为每天晚上23点啦~~大写!加粗!每天!晚上!23点!!

    v后不出意外,应该都是日5~6k字

    【前文伏笔】

    (非完整谜底,还需要逐步揭秘)

    云云快跑!你被钓了哈哈哈哈哈

    哦不,顾顾你也跑吧,云云也很能钓!

    第23章 首席风控官

    “这闹哄哄的是怎么了?”

    正门外聚集了不少人,有站有坐还有扛着便携小板凳的,那严防死守的,活跟拦着大姑娘不让出嫁的阵仗一样,里三层外三层。

    共同点是:所有人都带着极其专业的话筒和摄像设备,满脸都写着“我要搞个大新闻”。

    这车绕着frca月城分部所在大楼整整三圈,愣是没找着能进去的办法。

    “怎么样,有那味儿没有?”易燃在电话里调侃道,“电影节红毯既视感?摄影师翘首以盼,只等我们顾大影帝踏上红毯。”

    顾培风左手扶着电话,松散坐在真皮座椅上,身形潇洒地像张弓。

    他坐着的是frca配的丰田阿尔法,极注重私密性,不仅从外面看不清内侧,而且前后排完全隔离,即使是和驾驶室里的易燃说话,也只能打座位左边的车内电话。

    他的目光落在闹哄哄的人群上,皱眉道:“电影节感没有,大逃杀感倒是有。”

    “所以我才说让你低调点,你那阿斯顿马丁,嘎吱往这儿一停,明天就送你热搜出道——‘震惊!frca首席风控官奢靡浪费,与金融巨子同流合污’。”

    回想起不久前苏齐云上直升机后的回眸一笑,顾培风自嘲地笑了笑:“和金融巨子比……阿斯顿马丁,可能还真算低调的。”

    “不行,侧门也被堵了,估计地下停车场也够呛,咱还是继续绕后门吧。”

    顾培风沉思片刻:“别躲了,就正门吧。该来的,躲不掉。”

    车一停,易燃指挥着警卫组成人墙,在车前艰难辟出个小空隙。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扶着门边,那门顺滑拉开,一只讲究的黑色牛津鞋踏上脚踏,考究的面料下,腿挺直修长,极其晃眼。

    顾培风个子太高,不得不微微低头,这才下了车。

    瞬间,如潮般的嘈杂声音瞬间用来,炽热的闪光灯打得人几乎睁不开眼,顾家小少爷神色冷淡,由人护着往正大门走,无数话筒从上方侧面递了进来,许多声音迫切又焦虑地询问:

    “顾首风!您如何看待前天熔断的首次触发?”

    “frca风控监管之下,为什么依旧会发生熔断?”

    “前天的熔断,是不是资本肆意破坏金融秩序的铁证?”

    “有传闻说此前的熔断是nebula对杜氏的警告,请问顾首风同意这个看法么?”

    “让一让让一让。”易燃张开胳膊拦着人群,“下午frca会召开正式发布会,有什么问题可以在发布会上问。”

    “请问熔断发生两天,frca迟迟不做回应也不介入调查,恐怕是想包庇金融蛀虫吧!”

    顾培风一行人都快走到旋转门大门口,忽然,人群中有人大声嚎了一句,这句指责太虎太直白,以至于现场真的安静了好几秒,连闪光灯的嚓嚓声都停了下来。

    自动旋转门悠悠转了一圈。

    全场安静。

    “你说话注意一点。”易燃的脸严肃下来,“现在转发过500都要负责任的,何况是镜头面前当众诋毁。”

    “那我请问顾首风,易风控官。一堆不创造财富的金融蛀虫,做空杜氏这样强邦兴国的民族企业,算不算得上趴在民族企业脊梁上吸血?就因为对方是金融龙头,即使是首次出现熔断这样的大事,你们frca,一不肯公开表态,二不肯立项调查,这让我们如何理解?”

    闪光灯和摄像机齐刷刷锁定了这个大胆发言的人,小姑娘举着话题瞪着眼,也不知是真情实感,还是被人买通来砸场子的。

    易燃皱了皱眉:“……《财经第一线》,你们好歹也算官媒嫡系,什么时候素养这么差了?杜氏民族企业脊梁,数据呢?报表呢?全球市占率呢?品牌认知度呢?同比上升还是下降,扩张还是萎缩?张口就来。”

    “说别人金融蛀虫,你用不用nebula app?用不用别人支付结算系统?知不知道nebula全球多少用户?知不知道nebula决定从美国搬回国内,受到多大阻力才回国?”

    闪光灯咔咔闪个不停,小姑娘眉毛高高扬起:“易风控官,你刚说的,能代表frca的态度,成文刊载么?”

    太虎了!

    场上鸦雀无声,全盯着这个看似瘦小的小丫头。

    小姑娘再进一步:“如果你能代表frca,刚刚你的发言都在维护nebula。那我说frca方面包庇金融蛀虫,有问题么?”

    “你!”

    易燃刚要开口,一只手挡在了他身前,是一个安定阻止的手势。

    顾培风徐徐上前一步,没气也没恼,脸上甚至还挂着笑:“这位女士怎么称呼。”

    没等她回答,顾培风的视线落在了她别得端正的名牌上:“哦,《财经第一线》,唐苏。”[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