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齐沐霖到楼上找东西,上楼的时候,就看到安瑜坐在二楼的台阶上看自己的腿。

    安瑜小腿的腿面整个都淤红一片。

    齐沐霖皱了下眉,翻过去,走到安瑜边上。

    安瑜抬头看着齐沐霖,吐了下舌头,“刚回来的时候,过马路,被摩托车撞了。”

    齐沐霖依旧皱着眉。

    安瑜看着他的脸色,“不疼的。别告诉我爸妈,行吧。”

    齐沐霖没有回应。

    但也的确没有告诉安瑜的父母。

    那天,齐沐霖就坐在安瑜旁边,听着安瑜说,“齐沐霖,我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今天上课的时候,摸了孔骁的肚子。他很生气,也摸了我的肚子,其实我是故意的。就是想让他摸我的肚子。”

    为什么?”

    “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好玩。其实我之前还挺讨厌孔骁的。但是从他请假回来之后,我就不讨厌他了。”

    齐沐霖皱着眉,“你都从哪里学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怎么奇怪了。晚上我睡着之后,我爸爸妈妈就这么默默的。我都看见了。他们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没睡。”

    “你还跟你爸爸妈妈睡?”

    “是啊。你没有吗?”

    “我从来没跟我爸爸妈妈睡过。”

    “哦。那以后我也要自己睡。我今天就跟妈妈说。”

    齐沐霖没说话,看了看安瑜的腿,“我回去了。你的腿,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去看。”

    “我知道。”

    之后,齐沐霖也没再见到安瑜偷偷看自己的腿,想来应该是真的好了。

    那之后没过多久,就放暑假了。

    放假第三天,安瑜就跟着爸爸妈妈回乡下看老人去了。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齐沐霖正在屋子里看书,就看到安瑜从二楼翻过来。

    齐沐霖看见她就出了门,“你回来了。”

    安瑜一脸兴奋的拉着齐沐霖上了二楼的房顶。

    在每个屋子的二楼墙上,都有几条回型的钢筋插/在墙上,踩着钢筋爬上去,可以上到二楼的房顶。

    “怎么了?”

    “我回老家之后,我姐姐也回去了。”

    安瑜的姐姐是安瑜舅舅的女儿,大她半年。

    “就是之前老来你家住的姐姐?”

    “是。这次姐姐带我跟她的朋友一起玩荡秋千。她们玩的荡秋千好奇怪。”

    “什么奇怪?”

    “我不知道。反正我就看着!”

    “不过我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晚上的时候,我跟姐姐一起睡,姐姐跟我玩过家家,她趴在我身上晃啊晃的,还教我亲亲,原来亲亲不是电视上演的那样,嘴碰嘴就可以,原来还要伸舌头的。”

    “哦……”

    安瑜偏着头看着齐沐霖,“你都不好奇的吗。”

    “这有什么好奇的。”

    “可是我好奇啊。还有,姐姐现在尿尿跟妈妈一样会流血了,不知道为什么……”

    齐沐霖觉得安瑜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你别说了,我不想听。”

    安瑜悻悻的说,“哦……那跟你说我们爬山的事吧。”

    那个时候,齐沐霖是真的是那么都不明白,只是觉得安瑜在跟自己说一些诡异的事情。

    直到五年后,他上了初中,才明白,安瑜当时在跟他说什么。

    那时的他,也早已被愧疚和后悔填满了整个人。

    那次房顶诡异的聊天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齐沐霖都不太愿意听安瑜给他说自己身边的“新鲜事”。加上他们分班了,所以交流就更少了。

    直到有一天,齐沐霖因为无聊,在二楼的楼梯上坐着。

    安瑜久违的过来找他。

    “齐沐霖,你最近都不怎么理我了。”

    齐沐霖看着安瑜,“只是因为分班了。我也没什么事,你也没什么事,所以就没特意找你。”

    安瑜转头看着齐沐霖,“那我们还是好朋友吗?”

    齐沐霖笑着看向她,“当然是。”

    “我还可以说话给你听是吗。”

    齐沐霖点了点头,“当然。”

    “我知道姐姐尿尿为什么是红的了。齐沐霖,我也跟我妈妈一样开始流血了……”

    不知道为什么,当听到安瑜又开始说这些内容的时候,齐沐霖便因为排斥而下意识的开始走神,以至于,他没有听到安瑜说,“齐沐霖,他们怎么都要摸我呀。我害怕了。”

    “齐沐霖……齐沐霖……”

    “嗯?”齐沐霖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安瑜。

    安瑜看着齐沐霖,半晌,说,“齐沐霖,我恨你。”说完,就回去了。

    齐沐霖看着安瑜从边上翻过去,觉得可能是自己走神让她不开心了,想着可能像之前一样,过几天就好了。

    直到第二天放学,到家门口的时候,他看着隔壁进出的医生和警察,听着院中绝望的哭声,才意识到,“齐沐霖,我恨你”是安瑜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