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平连忙摇头,否道:“那玉清刁钻刻薄,从未将我当人,小的这一身伤都是拜他所赐,即是如此,小的还不如跟您,只要您留着小的,小的誓为魔教肝脑涂地,舍生忘死!”

    “说的好”月无牙笑得愉悦,道:“玉清确实刁钻,确实刻薄,跟着他确实不如跟着我,还是徐道长能说会道,轻易逗我开心。”

    徐小平小心翼翼道:“逗教主开心,是小的本分。”

    月无牙道:“这是你说的,日后你若背离魔教,便是你死之时。”

    徐小平闭了闭眼,管他日后如何,为今之计还是保全性命,想罢,徐小平道:“听教主处置。”

    月无牙放了兔子,撕下人皮面具,对身侧弟子们道:“给徐道长画上额饰。”

    片刻徐小平额角顶着朵半开黑莲。

    月无牙道:“与道长甚配。”

    徐小平低头。

    月无牙与徐小平一同上山,月无牙在洞口停住,对徐小平轻声道:“取刘志脑袋出来。”

    徐小平与刘志无冤无仇,纵使他平日如玉清所说四处挑弄是非,却终归未枉杀人命。

    此刻刘志不死,死得便是自己。

    徐小平捏紧剑走进山洞,步步逼近草席上的刘志。

    刘志闻声抬头,道:“徐道长?”

    待他看清徐小平额角黑莲,猛然变了脸色,勉强站起身,惊道:“你是魔教中人?”

    徐小平不答,抽剑刺向刘志,道:“受死吧!”

    刘志拿剑格挡,在他脸上唾一口,道:“呸,面上装得清风道骨,竟是魔教奸细,枉我看错你,我问你,流奕少侠呢?”

    徐小平看了一眼洞外,道:“被我杀了。”

    “你这忘恩负义的小人!”刘志往洞口处移,边移边骂,道:“流奕少侠待你不薄,你怎忍心下此毒手?”

    徐小平此刻心烦意乱,不理会刘志所言,连连刺出几剑,都被刘志一一躲过。

    月无牙自洞外走进,道:“徐道长的剑软绵绵,还不如女人的剑,怎么,不忍心?”

    徐小平咬牙挥剑,中伤刘志左肩,挑落了他的剑。

    刘志跑向洞口,月无牙按住他左肩,将人踹到徐小平脚下,道:“人送到你面前,还不动手。”

    徐小平握着手中“不识”,缓缓对准刘志心口。

    月无牙看着徐小平。

    徐小平闭上眼睛,手向下沉。

    不想刘志突然起身,一头撞在徐小平的肚子上,徐小平剑掉在地上,弯腰捂着肚子。

    刘志趁机跑出山洞。

    徐小平喘着粗气看向洞外。

    月无牙道:“不去追他?”

    徐小平弯着腰,咬唇不语。

    “你若不去追他,爷不杀你,也不会杀他。待他出山后,所有人就都会知道你是一个魔教奸细,日后你除了魔教,可就无存身之所了,怎么,这样也不追不上?”

    徐小平静想片刻,缓缓摇头。

    月无牙勾起唇角,走出了山洞。

    武林大会一事,叫武林正派大伤元气,剑山三百余名正派子弟死伤无数,魔教自剑山退去后,各派纷纷聚集于栖灵山悼念被魔教所杀的弟子——月无牙自不会错过这等事。

    徐小平乃魔教奸细之事早被传的众人皆知。

    玉清冷面站在二百余牌位前,敬上三炷香,转身对激愤的众人道:“徐小平倘若真的是魔教奸细,暗通月无牙引得此番祸事,平阳山定不惜一切代价追杀徐小平,给诸位一个交代。但徐小平至今生死不知,在未调查清楚之前,还请诸位切勿听从一面之词,妄下定论,玷污我平阳山弟子清白。”

    几日前死里逃生的刘志闻此站出来道:“在下所言句句属实,是黑是白,日后即可分晓,道长可不信我,但倘若徐小平私下找你,还请道长勿存包庇之心,放虎归山。”

    玉清冷眼看他,道:“那是自然。”

    梁觅秋在具信流身旁道:“早知徐小平歹毒,他定是早与魔教勾结,害了我爹不说,还害了这么多人!”

    具信流淡道:“你对人偏见过深,事情未调查清楚之前,怎可妄下定论。。”

    梁觅秋想到恨处,不由道:“我与那刘志便是一样的,我们说了事实,可是口说无凭,他人都不信我们,任徐小平这等人恣意为祸。

    先前几次都是他挑衅在先,济善堂魔教围攻之时庄主莫名中了软筋散,怕也是徐小平借寻人为借口,在您身旁下了药。

    这么多事,怎么如今庄主还要为他说话?”

    具信流不语。

    梁觅秋兀自别过头,眼中都是泪水“庄主未受那小人迫害,我却是时时刻刻记着杀父之仇,管他徐小平是不是魔教中人,我都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具信流转首,似看他,又不似在看他,手下慢慢摸上左臂的烫伤。

    傍晚起棺之时,突现四个黑衣之人,罩面纱,穿黑衣,一路踩棺而来,在灵堂门前左右悬下两幅约两尺长写满密字的宣纸。

    开头皆用红笔写“罄竹难书。”

    那四人又像鬼魅般退出灵堂,依旧踩棺而回。

    众人皆握紧手中武器,义愤填膺看向堂外。

    只见山下缓缓上来一顶颇大的黑轿,在堂外停下。

    轿中传来温润男声,声音不大,众人却都听得清楚,轿中人道:“在下月无牙,特来送礼。”

    月无牙不正是魔教头子,刘志在人群中道:“正是这道声音,那日徐小平跟着的便是这人!”

    玉清面色微变,上前问道:“何为礼?”

    月无牙道:“棺中之人,皆罪大恶极,十恶不赦之徒,我魔教为武林肃清风,不为礼?”

    有人看向“罄竹难书”之下的百余行字,不自觉念道:“流仙派,以幼女,练功。虏幼女二百,奸二百,杀二百——灭门。

    松山派何羌,杀妻灭子,杖杀父母。

    松山派应贤,合武二十八年,原魏县县长,贪灾银二十万两

    ……”

    那弟子渐渐小声,不再念了。

    月无牙道:“厚礼至此,诸位可心满?”

    起先被念到的松山派掌门昌施怒道:“一派胡言,人已入棺,你们这些,这些魔头,又何苦污人清誉,毁人名声!

    你们让这些地下的可怜人,死都不得瞑目!”

    月无牙道:“是真是假,问一人便知。”

    轿内月无牙懒躺在轿椅上,“赫阳派刘志,你念念你纸上罪行是何?”

    刘志早就看到纸上自己的名字,此刻变了脸色“你纸上尽是编排的胡言乱语,诬陷过死人,此刻还要诬陷活着的,委实恶毒!”

    轿帘被一把银扇挑起,随后走下来一雍容华贵,面目温润的公子哥,正是月无牙。

    身后跟着黑纱罩面的弟子。

    月无牙摇着银扇,笑得温润“不管是真是假,不妨念出来听听。”

    刘志环顾四周,见无人助他,只得念道:“赫阳派刘志,奸污……男子。”

    有人忍不住笑了出声。

    赫阳派掌门闻此怒骂道:“孽障,孽障!”

    不知是说谁。

    刘志恼羞成怒,甩袖道:“简直荒谬,月无牙,你欺人太甚!”

    月无牙道:“你当我为何留你一命,便是等此时,你为我魔教鉴证清白。”

    月无牙身后的弟子揭开面纱,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赫阳派掌门面色一变,上前一步道:“小木!”

    荀木似也有动容,却很快掩去,道:“父亲。”

    赫阳派掌门荀笮阳道:“你不是已经……”

    荀笮阳看向刘志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荀木扫了一眼刘志,心内已恨到麻木,垂眼对众人道:“当年的事我只说几句,是真是假你们爱信不信,说完我便杀了刘志,挡者死。”

    刘志向人群逃去,荀木飞出短刀击中他的腿,刘志倒在了地上。

    荀木接住旋回的短刀,启唇道:“父亲,刘志是不是与你说,我被山匪击落山崖,尸骨无存?”

    荀笮阳泪目道:“却是如此,天佑我儿,让你现在活着回来了。”

    荀木别过眼“您到现在猜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么?”

    一旁月无牙摇扇的手一顿,似是警告道:“荀木。”

    荀木低着头。

    荀笮阳在面色灰败的刘志和冷漠的荀木之间看了一眼,想到什么,只觉眼前一黑,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

    荀木道:“三年前,我与师兄弟们一起下江南游玩,我那时年少,毫无防人之心,夜间刘志来到我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