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身怀邪功的人很快就又黏黏腻腻地缠在一处,以至暗色里尽是迭起的水声和喘息。

    清晨。

    洞外的雨渐渐转小,云翳散开,几缕的光束缓慢地挪进山洞。

    一件外袍盖着两个人,较瘦弱的那人正缩在另一人怀里睡得正熟。

    李双霖一进山洞内边看见这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他收起伞,伸手挡住跟来的下人。

    李若清听见动静,怠懒地睁开眼睛。

    李双霖走近他们,在李若清起身之时踹向还在熟睡的徐小平。

    徐小平痛叫一声,捂着肚子面色苍白地睁开眼睛,入目是李双霖看不清神色的脸。

    徐小平颤颤巍巍道:“王,王爷。”

    李若清站起身淡道:“只是用一个药人,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李双霖视线扫过李若清锁骨上被人吸吮出的碍眼痕迹,勾起唇道:“不懂规矩的药人,自要教训。”

    李若清看了一眼畏缩成一团的徐小平,转身走向洞口。

    徐小平忙叫住他道:“玉清,救......”

    李若清回首浅淡蹙眉道:“本宫不是玉清。”

    徐小平即将出口的求救倏忽停住,瞳孔中的光亮变得黯淡。

    待李若清离开,徐小平看向李双霖。

    李双霖向前走了一步,徐小平顿时惊惧地颤了一下。

    李双霖道:“这般怕我?”

    徐小平摇了摇头,颤声道:“不知下官做错了什么。”

    李双霖蹲下身与他平视,道:“有时本王是真心想待你好些,奈何你总是一而三,再而三地为蠢。”

    徐小平被他看的心里发慌,道:“请王爷明示。”

    李双霖看他战战兢兢的模样,心底觉出几分无趣,他兴致索然地站起身,道:“回去以后,自有张元在太子左右,莫再让本王看到你与太子在一处。”

    ......张元。

    是以日后便要让张元那种人与玉清睡在一处么。

    怪不得之前李双霖问他是否还愿意去找太子,他竟未想到张元这事。

    徐小平悔怒交加,他徐小平不是个好东西,可张元却是连他都不如!

    徐小平猛地抬起头。

    李双霖已经转过身去。

    “王爷!”徐小平匆忙起身,拽住李双霖,急道:“怎能,怎能让张元......他那等卑贱粗鄙之人......”

    又怎能配得上玉清!

    李双霖打断他道:“他虽是大理寺卿的私生子,却也是江南豪绅李胜权的义子,何以卑贱?”

    徐小平道:“就算这样,他......粗鄙不堪,相貌亦与玉清相差甚远......”

    “哦,”李双霖道:“那依你之间,该怎么办。”

    徐小平脸涨得通红,从唇间憋出几个字,道:“下官......亦是可以的。”

    李双霖闻言,“哈”的笑出声,他面色古怪地看着徐小平,似是轻蔑:“你又好在哪儿,再怎么说,起码张元——比你干净些。”

    往日李双霖也说他人尽可夫,今日他说的措辞也算委婉,徐小平却在其间听得几分认真。

    不是盛怒时的辱没,是李双霖这人,真的觉得他脏。

    徐小平像被烫着一般,松开李双霖的胳膊,掩住眼中因冒犯而生的敌意。

    李双霖又道:“本王亦不想如此说,实在是你自己,自取其辱。”

    徐小平低下头暗暗咬牙,却仍是不死心地道:“您之前不是说过太子本就与张元交好,您不想......”

    至此,徐小平惊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忍不住顿住。

    李双霖侧眼看他,道:“继续说。”

    徐小平抿唇,徒劳道:“张元于太子不适。”

    李双霖道:“适合与否,本王想什么,换成何人来做太子的药人,都与你无关。

    本王也早就说过,太子与你说的那位毫无瓜葛,是以收起你的那点心思——不是什么人,都是你能染指的。”

    便定要句句贬损于他么,徐小平攥紧拳,深呼了一口气,隐忍道:“是属下将太子错认成故人,故才一厢情愿,多管闲事,还请王爷见谅。”

    李双霖似乎已经极困,他未再言语,几步走出山洞,剩下徐小平留在山洞内,渐渐抬起阴沉的面目。

    徐小平回到客栈,只觉今日没有一件事顺心的,他洗澡换衣后,正准备上床再睡一觉时,却看到桌上的信封。

    其上无名,徐小平撕开信封,打开信纸看上面的内容。

    徐小平起初只是漫不经心地看着,到后面神色逐渐变得僵硬。

    他看到信下的落款是荀木,又将信重新看了一遍,确定这是荀木亲笔,才面色灰败地松开手。

    荀木走了。

    信纸悠悠落在地面之上,露出信上清秀端庄的字体。

    荀木在信里说,他早知自己和李双霖之事,更知自己在为玉清做药人,他心中甚恶,已难以忍耐,是以昨夜便已离开。

    后,祝徐小平珍重。

    徐小平将信捡起来,又来回看了四五遍,而后极轻地笑了一声。

    这不就是和李双霖一样,嫌恶他脏么。

    原来荀木早知自己和李双霖的关系,

    原来自己每次沾沾自喜,以为瞒过了荀木,可实际上,那人对自己的肮胀龌龊了如指掌。

    自己明知有荀木,却还和李双霖不清不楚,昨夜更是主动躺在玉清身下。

    怪不得李双霖说他脏。

    或许所有人,包括刚才把他扔下的玉清——亦是这么想的。

    徐小平耻意上头,怔怔将信放在腿上。

    因为这突然冒出的揣测,忽就对所有知道他那些事的人萌生了敌意。

    荀木本就厌恶自己,是自己上赶子为他做药人,在那两年里哭着求着让他留在自己身边,平日也若有若无地躲避自己的碰触,现在离开他,简直毫不意外。

    “荀木......”徐小平攥着信,痛苦地弯下腰。

    往日他念起荀木,心中一半是愧疚,一半是依恋,此刻却是恨意滔天——哪怕一声不吭地走也好,又何必留一封信羞辱他。

    门突然被敲响了,李双霖身边的小厮站在门外道:“徐大人,王爷唤您去他那里一趟。”

    徐小平颤着手将信胡乱塞进怀里,擦了把脸上不知何时流出的泪水,缓了缓,道:“叫我什么事。”

    “这......”那小厮低下头:“王爷只是让您过去,未明其意。”

    “知道了。”徐小平知道自己问了一件蠢事,匆匆站起身往门外走。

    待推开李双霖的屋门时,开神色已佯装的与平时无异。

    李双霖也已换了一身干净舒适的装束,他看到徐小平进来,将他上下打量一番,略微挑了一下眉。

    徐小平灰白着脸,弓腰站在李双霖面前。

    李双霖指了指桌上的药,道:“把这个喝了吧。”

    徐小平看了一眼药,道:“这是......”

    “驱寒的药物。”

    徐小平有些犹疑。

    李双霖见状,似笑非笑道:“本王不会害你。”

    徐小平道:“多谢王爷美意。”

    说罢端起药物,一饮而尽。

    还未放下碗,李双霖便猛地将他拽过来,瓷碗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李双霖低头舔舐掉徐小平唇边的药汁,道:“真不怕里面有毒?”

    徐小平忍着厌恶,惯常讨好道:“先不说您想要下官的命是轻而易举的事,就是说.....哪怕那是一碗毒药,凡是您赐的,下官都照饮不误。”

    李双霖一晒,就要扒开徐小平的衣服。

    徐小平今日极不愿为此事,他依旧弓着腰,推拒道:“下官今日......身体不适。”

    李双霖停住,嘲讽道:“如何不适,要说是昨夜太子弄疼你了么?”

    徐小平摇首。

    李双霖两指探进徐小平的衣襟,从里面夹出一个纸团,他勾起唇角,将纸团扔在地上。

    徐小平连忙蹲下身。

    不想李双霖突然自后将他捞起来,抱起来往床边走去。

    天旋地转间,徐小平已被放在了床上,他骇得往床角退去。

    李双霖握住他的脚腕,脱掉他的鞋袜,换了自称,叹道:“我向来不喜旁人动我的东西,昨夜未经我允许,你便敢与太子胡来,是以我要罚你。”

    徐小平畏惧道:“那是太子病发,下官无计可施......”

    李双霖道:“谎话连篇,罪加一等。”

    徐小平顿时噤声。

    李双霖从枕头拿出一个烙章,又点燃放在床下的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