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逐渐抵挡不住,口中泻出一声闷哼。

    匕首从她腕中滑出,她就近割破了一个混混的气管,有几滴血液喷溅在她脸上。

    她得空从怀里掏出枪,破膛的子弹呼啸驶出,穿透风声,落在童芮脚边。

    人群随着枪响安静了。

    童芮的目光从地上的子弹移动落在她的脸上。

    她们隔着人群相望,她手里的枪正对着她的心脏。

    “离开他,到我这里来。”

    她说话的嗓子竟然异常地沙哑,扣着扳手的手指微微有些发抖。

    只不过,这些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的外表仍旧冷酷镇定。

    童芮身边的男人面色不善的朝她的发问,他们用她听不懂的语言交流,她脸上还带着笑,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情人之间的小打小闹。

    男人说话的声音很激动,童芮耐心地安抚他。

    不知男人说了什么,她突然安静了下来。

    男人递给了童芮一把枪,随后,戏谑地目光落在了她脸上。

    她眉心一跳,握着枪身的手指蓦地收紧。

    童芮回身凝望她,没过多久,她抬起手,枪口对准了她的胸膛。

    她们举着□□无声对视,彼此的眼神晦涩不定。

    她在童芮的目光里看到了担忧与歉疚,还没彻底搞懂,心脏便传来了一阵刺痛。

    她听见皮肉绽开的声音,子弹夹着风声没入她的胸腔。

    枪支从她手中脱落,砸在地面发出沉闷地声响。

    她垂头,单膝跪在地上。

    血液四处流散,寖湿了她黑色的便衣,她手脚发软,视线也开始模糊不清。

    很快,她支撑不住,彻底倒在了地上。

    可能会死吧。

    她心想。

    心脏传来阵阵绞痛,使她的呼吸都放得轻缓。

    她听见童芮的声音,不断回响在她耳边。

    好像很远,又似乎很近。

    “满意了吗?”童芮笑着问男人,“不知道哪里来的疯女人,我真的不认识她。”

    “但是也没必要赶尽杀绝,她只是个无辜的可怜人。”童芮说,“我打电话了,救护人员很快就会过来。”

    男人默不作声的盯着她,目光凶狠又充满不信。

    “她可能有精神病吧。”童芮耸耸肩,“我留下来清理现场,你们可以先走。”

    男人皮笑肉不笑,道:“你最好赶紧把我的金条吐出来,不然下次我让这个可怜人跟着你陪葬!”

    “真的不是我。”童芮朝男人温柔的笑道:“不然我早跑了,怎么还会让你找到呢?”

    76、怪咖☆6

    她感觉有人蹲在她身边,她费力睁眼,可仍旧看不清视线里的人。

    那人在说话,可她耳鸣嗡嗡作响,一句也听不清。

    腰间被一双手抱住,她被圈在怀里,唇上的触感柔软又湿润,她用舌尖描绘她唇瓣的纹路。

    有什么东西滴在她脸上,慢慢滑进她嘴角。

    咸而滚烫。

    眼泪的味道。

    “抱歉,我的宝贝。”

    她又吻她,更多的泪水流进她的口中。

    她将她抱起来,声音颤抖:“我的小甜心,睁开眼睛看我,不要闭眼。”

    她想摸她的脸,确认她到底是不是在哭。

    可她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手指挣扎了几番,中指的指尖堪堪碰到她的拇指。

    她有气无力的勾住她的手指,把自己蜷缩在童芮的怀里。

    最后,她昏迷在她的哭声中。

    中途,她也清醒过几次,童芮在给她处理伤口。

    她的动作小心又温柔。

    可是在简陋的环境里,用不专业的手法及残缺的药剂,缺少麻药的麻痹,再温柔的动作都能让她一次次痛晕。

    又一次次清醒。

    反复循环。

    童芮没敢送她去医院,她怕她的身份暴露。她也没有身份住院,她的证件只要一细查,就能发现她是个伪冒者。

    她不知道童芮什么时候离开,她再次睁眼时,入目的只有落脚点那盏昏黄的床头灯。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伤口,子弹已经被取出,但每次呼吸都伴随着轻微的刺痛,可能还有残留的弹片没处理好。

    她偏头看着窗外,月色还是那样皎洁,如初见一样。

    可惜她们的爱不一样了。

    那枚子弹只偏离心脏两公分。

    她不想去追究她朝她开枪的原因,她现在只有死里逃生的恨。

    她的追杀目标已经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她用了一周多的时间才调理好身体。

    她在等一个机会。

    她跟踪童芮,隐没在最高点架枪追视她,红点一次次锁定她的眉心。

    可她终究没有扣动扳机。

    波兰培养了最优秀的她,莫斯科造就了最失败的她。

    她讨厌动情的自己。

    最终,她收了枪,踏入了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