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吹与他对视,很快又移开了目光。

    台上的民谣与薛稞的嗓音一齐串进他脑内,听在耳中混乱又朦胧。

    “好久不见,这次还想喝烈的吗?”

    薛稞对着他笑,还是那样地漫不经心。

    好像他的出现是很平常的事情,好像他一点都不重要。

    老吹看着这双桃花眼,莫名其妙地又感觉到了不爽。

    所以他干脆径直绕过薛稞,默不作声地走到吧台坐下。

    吧台只有一个高脚椅,后面是开放式的操作台。

    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位置,既能观察薛稞,同时也离他最近。

    老吹带着这些小心思,心安理得地坐在吧台。

    薛稞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好几番,他视若无睹,一一忽略。

    “你想喝点什么?”

    薛稞试探性询问。

    “随便。”

    他详装镇定地回答。

    薛稞皱眉,桃花眼里带了些不悦,“这个位置,一般不准坐人。”

    “那你为什么要放把椅子?”

    老吹反问:“你既然放了椅子,不就是给人坐的吗?”

    薛稞挑起一边眉头,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随后轻笑:“那是给我自己休息时坐的,毕竟站一天也挺累的,我总不能跟客人抢位置吧。”

    薛稞不缓不慢地调着酒,“你想坐就坐吧,算你走运,我表弟唱歌之前把我椅子抽出去没送回来,不然这椅子在吧台里面,不会摆在外面。”

    老吹的视线跟随那只白净修长的手指,看着它切青柠、搅冰块、摆薄荷、再装杯递过来后,才呆鹅似的缓缓应了声‘哦’。

    这次酒不是烈的,但有着很辣的火红色。

    温柔清爽的口感,后劲还带了点甘甜。

    老吹没忍住,又多喝了好几口。

    回味之际,他听见薛稞的询问。

    “喜欢吗?”

    他老老实实点头,“喜欢。”

    “喜欢红色?”

    “喜欢。”

    “那喜欢酒吗?”

    “喜欢。”

    薛稞的桃花眼一弯,略微得意地笑了起来。

    老吹陷在这抹笑意里,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红色?”

    “看到的。”薛稞回答:“你的机车是红色的。”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心跳突然加快了频率。

    老吹轻咳一声掩饰情绪的变化,“改装的,贴的车膜,漂亮吗?”

    “漂亮。”

    薛稞大方赞赏,声线微低,撩人又性感。

    “什么车?”

    “春风。”

    “挺酷的,下次兜风,带上我。”

    薛稞说的轻佻又懒散,桃花眼里透着暧昧不明的笑,褐瞳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好像此时此刻,他的世界只有他一个。

    老吹觉得自己醉了。

    不是被酒灌醉的,而是被薛稞迷醉的。

    102、(5):ing

    薛稞有个表弟叫叶陈,就是酒馆里那个唱民谣的。

    老吹注意到他已经有一阵子了,别的歌手下班了都是直接回家。叶陈不一样,他唱完直接上楼了。

    打听过后他才知道,原来叶陈是住在酒馆里的。

    天天呆在酒馆里喝酒老吹早就腻味了,可是除了喝酒也没有其他接近薛稞的办法。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第一次知道这个破酒馆竟然还可以住人。

    二楼个有隔层,是薛稞专门为叶陈收拾出来腾给他住宿的。

    偶尔,薛稞自己也在阁楼过夜。

    老吹冥思苦想了好几个星期,最终决定把主意打在‘如何在酒馆住宿’这上面。

    但这个问题并不简单,一方面他不想让薛稞看出来;另一方面又不知道从何下手,如何开口。

    于是便只能终日盯着台上唱歌的叶陈看,眼睛都能把人家的身影盯得烧出三昧真火,心思却绕过叶陈飘到了东南西北。

    搞得叶陈每次一看见他进来就开始埋头苦唱,声音都带着颤儿,觉得自己是个被大灰狼盯上的小白羊。

    日子久了,连薛稞都发现了。

    一日刚踏进酒馆,薛稞就跟捉奸似的杆在吧台边上,招着手让他过去。

    还没走近,薛稞就直白开口:“你看上我表弟了?”

    老吹听后懵了半晌,觉得很是荒谬,惊奇反问:“我能看上他?”

    “那你每天都盯着人家看什么?”薛稞说:“眼神跟个悍匪一样的,你吓到别人了。”

    老吹有苦难言,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薛稞又问:“还有你的酒钱,你准备什么时候结?都两个多月了。”

    老吹踌躇了一会,在脑内疯狂寻找拖欠的借口。

    不是没有钱结账,就是单纯的不想给。等拖到一定时候,薛稞的脑子里就只能安心想着他一个人了。

    他一个人的酒钱。

    这是一个变态,又有效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