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莱娅看着这个孩子。

    她在圣杯战争的时候, 因为“命运”见到过他一次。

    比起那个时候,□□卢伽尔显然长大了不少,并不仅仅停留在身体的抽条, 包括他周身运转的魔力,比起那个时候的狂躁也平静了不少。

    至少这个他绝对不会魔力暴动了。

    ……希望她不曾被召唤么。

    真是的。

    就这么想要激怒她么。

    看起来吉尔教会了他不少东西。

    “一分的情绪亦可流露出十分”,这个她曾经教给吉尔的道理, 现在连□□卢伽尔也学会了么。

    “是吉尔叫你过来的吧?你想确认我在这次‘绝对魔兽战役’的态度?”

    虽然是问句, 她却用着无比笃定的口吻。

    她的声音很轻, 漫不经心的态度就像是在说一个信口拈来的笑话:“如果不如你所愿的话, 你会杀掉我么?”

    “……这个玩笑可一点意思都没。”

    □□卢伽尔沉下脸,如果真的母亲大人站在了乌鲁克的对面……只有在这件事情上,他一点都不敢指望吉尔伽美什。

    如果这样的话……

    “那余会杀死你。”

    □□卢伽尔知道的,如果他的母亲真的下定决心做什么, 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拦。

    就连死亡都没办法终结她的计划。

    所以只有在她什么都没开始行动的时候阻止她。

    “那你就当做我站在神明这边好了。”

    这并不是什么意气用事的挑衅, 也并不是什么言不由衷的回敬。

    就算谈起自己的生死, 普莱娅的眉眼间也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我曾经对你父亲说, 他随时都可以杀死我,他有那个权力, 而我绝不会反抗。”

    “现在我把同样的话告诉你。你觉得我不该醒来, 是么?”

    她发出了一个短促的笑声。

    “——我啊, 也同样这么认为。”

    她没有现世的理由了。

    第一次的时候,那是缘于吉尔对圣杯许下的愿望。至少, 普莱娅解决了生前尚未解决的纠纷。

    第二次的时候, 那是缘于爱丽斯菲尔的祈求。至少,阻止了吉尔那孩子继续追求圣杯的举动。

    那么这一次呢?

    为什么还有第三次呢?

    她想着自己看到的未来, 所谓命运,并不是知晓就能规避的。

    没有比眼睁睁看着命运被验证, 更无力的事情了。

    “……普莱娅,你果然不折不扣是个人渣。”

    这是□□卢伽尔第一次直呼母亲的名字。

    “你不想活下去,余才不会助你一臂之力。”

    你见过有哪个母亲,鼓吹自己的孩子将自己杀死的么?

    “……我是怎样的神明你应该早就了解才是。□□卢伽尔,你在期盼什么呢?”

    普莱娅看着自己的儿子,想要发笑。

    是的,现在的他……就和当年的自己一样可笑。

    明明这孩子已经被她丢下百年。

    就像当年那个注视着父母背影的她,希望得到他们表扬而认真学习炼金术的她——

    ——他在向她渴求着爱意啊!

    这个世间,没有比这样的渴望更令人作呕的存在了。

    “你的名字,是我唯一会给你的期盼。”

    □□卢伽尔。

    诞生在□□的王,没有比这个寓意更为随便的存在了。

    仅仅只是阐述了一个冰冷的事实,而没有对他提出丝毫的期盼。

    这种事情、这种事情……

    ……□□卢伽尔当然知道。

    “……您果然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