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肖沣百不想参与,他对秦子艾的事情很少参与,第一是对夫人敬重,第二他惹不起恭亲王,这一切都是恭亲王给的。当初一道圣旨让他一步登天,到达常人都羡慕的位置,可这一切他都不想要,他对名利和权势都无所谓,奈何肖家二老老来得子,也希望这个独子能在官谋个前途,他只好硬着头皮娶了秦子艾。

    对于旁人来说,他是升了官发了财,可对他自己来讲相当于接了一个烫手的山芋。这老婆他说不得管不得,只能顺应她。毕竟这整个肖家都是恭亲王在撑着,即使现在恭亲王远在江南,也能一纸奏书将他弄到一败涂地。

    如果是当年年少意气,他还可以任凭发落,可现在,这孩子都生了两个,他对这个肖家也有些感情,自然不能说丢就丢。

    人到中年,他也开始渴慕曾经不想要的生活,他还得仰仗恭亲王。

    这阵子家里的事情是真的出奇的多,这法师死了半会儿,肖沣百坐凳子上的屁股都没焐热,又接连出事,尤其这当事人是他不怎么喜欢的肖千冷,他能不管肯定不管。

    先前这孩子被秦子艾领回来,他就不喜欢,也不好明说,毕竟不是他的孩子。

    后来这孩子眼见着被宠,地位都超过自己的两个孩子,他开始对秦子艾有些意见,也提起过,可偏偏秦子艾又说旁人家的孩子,对他不好会留骂名。现在又罚的这么重,让他摸不准秦子艾的想法。

    他站起来,又坐下,摆摆手,“小河,这事一直都是夫人在管,我去也不太方便,你再去劝劝小千,让他别跪了。”

    小河仰头想了想,老爷说的有道理,可是,这明显就是在打哈哈,好话都说尽了,合着这府里没一个坏人,嗯对,老爷夫人没错,是这肖千冷他自己做错了。

    他点了点头,“是了,老爷,我这就去办。”

    正要走着,肖沣百叫住他,“你且等等,我还是随你一起去看看吧!”

    毕竟进了肖家的门,这怎么都是姓肖,传出去名声不好听,他自然知道秦子艾要的就是面子和名声,他要看的不是肖千冷,看的是秦子艾的态度。

    屋外,细小的毛毛雨沾湿了走廊的边角,台阶上的颜色深深浅浅的,两人缓缓行到秦子艾的住处,进长廊就看到肖千冷跪在雨中,身上的衣服也都浸湿了。

    肖沣百和小河走过去,他接过小河的伞捏在手上,半蹲下来,说道,“小千,快起来,跟爹进屋!”

    肖千冷头发上的雨水慢慢滑落到脸上,他苍白的手在袖子中间,抿着嘴唇不说话,望着秦子艾的屋子,像一尊雕塑。

    此时,屋内的裴玉欢被屋外的声音吵醒,她一直扶着头靠在桌前,半梦半醒着,听着外面熙熙攘攘之声,一直没曾起身。

    她伸手慢慢的揉了揉太阳穴,轻声唤道,“萍儿,萍儿!”

    萍儿才睡的正香,这被叫醒,“谁?啊,夫人,穿衣服呢一会儿来。”

    枝枝倒在椅子上睡着,她慢慢的睁眼,反应过来忙着起身,“夫人,这是怎么了?”

    萍儿将屋内的灯火点着了,她揉了揉眼睛,看看屋子里睡着两个孩子,夫人坐在凳子上。

    昨晚这么一闹,萍儿睡的不久,“夫人要洗脸么?”

    裴玉欢点了点头,又听见外面是肖沣百的声音,她皱了皱眉,“先不洗了吧,你去看看外面怎么了?”

    萍儿点头,便去开门。

    一旁的枝枝放心不下夫人,走到她身后,轻轻揉起她的头来,“夫人,你本就睡眠不好,这屋子里俩孩子就这么将就睡下,精神哪里好的了?才好不容易醒了,可别出什么事,我今日就去请大夫来瞧瞧。”

    裴玉欢不知说什么好,这俩孩子是秦子艾的亲生子,她是这个身体的继承人,她不是秦子艾,也是秦子艾,她不疼,谁疼!

    也知道枝枝是为了她好,她伸手去拍拍枝枝的手,转移话题问道,“外面是不是下雨了?”

    “是啊,下着呢!”枝枝应声,继续给她轻柔头部,枝枝的手法果然是妙,随便这么一按,她觉得好太多了。

    这时,萍儿和肖沣百一后一前的进来,萍儿见着裴玉欢急切的说道,“夫人,是二公子,在外面跪了一夜。”

    肖沣百也附和,“是啊,昨晚就开始跪了,不肯起来。夫人,要不你还是去看看!”

    裴玉欢任凭枝枝在给她按摩,她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睛,将手放进宽大的袖子里,双手握在一起,满不在乎道,“他想跪着就跪着!”

    肖千冷这么做无非就是告诉她,他不会为自己在后花园给亲娘烧纸钱的事情给她解释,就这么简单。想让她先低头,这样的苦肉计,一个八岁的孩子,作实不应该想的出来。

    上一世为一世夫妻,裴玉欢对肖千冷太过了解,他遇事沉着冷静,每做一件事都想过其后果,她要是出去那才是输了,无论对这个八岁的孩子这么做是不是过于残忍,旁人怎么想,她不在乎,她按兵不动。

    肖沣百对于夫人的回答着实吃了大惊,他这趟来好像是来错了,怎么好像听出了生气的意味,莫不成是肖千冷做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刚才小河也没讲明白,他也没问。

    看肖沣百这不解的模样,枝枝犯难的解释道,“不是夫人不出去,是二公子自己昨晚在后花园给亲娘烧纸钱,夫人觉得晦气,这一晚上也没睡,都还在生气。”

    这么一讲肖沣百立刻明白了,原来是夫人在气这孩子没心肺,这都领进门了,认了娘,还给死的亲娘烧纸钱,无疑有点诅咒的意味。

    凭着他对自家夫人的了解,他劝说道,“这外面下着雨呢!他这么小还不懂事,夫人,你去叫他进来暖暖身子也行,别在外面冻坏了。”

    “老爷,自家孩子都管不过来,还管一个白眼狼。”裴玉欢冷哼一声,特意加大音量,“去,告诉外面那个白眼狼,想亲娘不想呆在这里就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咱肖家庙小,可容不下大佛。”

    肖沣百哑口无言,多日不见,夫人变得更加难以摸透。兄弟间都说女人上了年纪多少会得些奇奇怪怪的病,难道夫人得病了?

    这当着人面问不好,他看着萍儿,说道,“时辰不早了,你去告诉小千,就说让他起来,赶明儿他娘气消了,就好了。”

    萍儿领命赶紧出了门,肖沣百叹口气坐下来,拉过裴玉欢的手,劝说道,“好了好了,夫人不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枝枝,快去给夫人准备洗脸水。”

    枝枝应了“是”,她缓慢的走出去。

    走了之后,裴玉欢将手抽出来,开门见山道,“老爷是有什么话说吗?”

    肖沣百直直的盯着裴玉欢,小模样越发的好看,就是生气起来也好看,都说人老珠黄,他的夫人他是越看越耐看,百看不厌。他口不择心的回道,“这,有还是没有呢?”

    第7章 放权

    房内,肖沣百杵在裴玉欢面前,他说不上来的别扭,头一天和自家夫人相处这般,总觉得这个女人变得陌生起来。

    可能是生分。

    她纵有风情多种,不笑则以,笑起来比牡丹花美艳,比梦蝶绚烂。

    身上还多了一份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