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曾经的裴玉欢来说,那个无情的夫君是肖千冷,那个决然的枕边人是肖千冷,辱她害她休她的都是他,是他肖千冷将一切做的太绝对,才让她死后心念不死。

    在念主面前她是唯一死后还不能忘记过去的人,念主说她前一世的缘分太冤孽,赐给她重新塑造自己的机会,让她有机会重新来过。

    她以为她还会是裴玉欢,结果她是秦子艾。

    曾经的肖千冷对裴玉欢有多冷漠,无情,现在的她就能做到多绝情,她不能抹除心中的恨,她对他也不可能还有爱,她就是要复仇,无论他多大,她都不会心疼。

    可是,那个人,不,那个孩子倒在水中,苍白无助,像极了死亡之际的她,同样倒在那个冰冷的地上,动也不动。

    “小千,小千?”裴玉欢看着倒在地上的孩子,她慌张得爬过去,后又想到肖千冷至少比她要活的久,她镇定的喊道,“来人!”

    听到呼喊,萍儿是第一个冲进来,她喜滋滋的跑过来,看到跪倒在地上的肖千冷,慌得跪下去,“夫人,少爷他……”

    这时候,小河也从花廊下过来,他看到倒地在地上肖千冷,飞快地跑过来,“少爷他昏倒了,萍儿,我们快把他扶起来。”

    萍儿的细小的回答,声音似哭腔,道,“少爷,他不会有事吧?”

    “无碍。带他回他房间,找大夫来看看!”裴玉欢撑起伞,看了看萍儿额头上的雨滴,头发都湿了,衣服也湿了一半,捏在手上的伞撑加紧了几分,她微微挑眉,道,“你们送回去吧,我去找李妈她们给孩子穿衣服。萍儿,你一会儿到我房里来,把衣服换了,别着凉了。”

    “是!”萍儿和小河急匆匆的带着肖千冷走了,站在雨中很久,裴玉欢才走到廊下,枝枝走过来,给她披上一件衣服,“夫人看什么呢?这二公子是晕了?夫人,你到底还是心肠软!”

    “枝枝,都给闵福交代清楚了吗?”裴玉欢叹口气,望着天上,淅淅沥沥的雨,一直下,没停过。和她的心事一般,从未停止过。

    “夫人,闵福办事一向稳妥,唯独查十里铺他犹豫了一下,不过,他答应了,替夫人办。”

    “要多久?”

    “足半月吧!”枝枝叹口气,“这雨天,夫人,要不还是进屋吧!”

    “好!”裴玉欢点头,她缩了缩脖子,风冷,身子冷,在肖府,她每时每刻都不敢松怠,她小声吩咐,“枝枝,这件事先不要告诉萍儿,我担心,担心她心直口快让小千知道。”

    “放心,夫人。”枝枝答应,觉得奇怪,却不多问,夫人自然有她的道理。“哦,对了,夫人,我听闵福说恭亲王三日之后就会入京!”

    “这么快?不是说还要数十日?”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第9章 试探

    这边,萍儿和小河将肖千冷搀扶回房间,肖千冷嘴里喃喃自语,口中三句两句的念着‘娘亲’。

    这感天动地的场景,小河一边拭泪,一边念着,“夫人是个好夫人,我们公子也孝顺,怎么就出了这么档子事,偏巧昨晚法师出事,公子又在后花园给自己亲娘烧纸,都赶着一块去了。”

    这么解释一通,萍儿明白了,她的眉头一直紧锁,只盼着肖千冷早日能好了。

    到了床边,萍儿和小河将他外衣扒了丢到一边,让他躺倒床上,正要走,肖千冷一手揪住萍儿的袖子,嘴里还像先前那样喊着‘娘亲’,糊里糊涂的将萍儿认作是娘亲。

    小河一笑,“姐姐,我看你留下来照顾二公子吧,我看公子很喜欢姐姐你呢!我去回禀夫人就是了。”

    萍儿自知他在笑什么,脸一红,“你这个大猪蹄,你说什么呢?夫人刚让我回去呢,想必是有事,我不能耽搁。”

    “娘亲!”肖千冷的手似乎没打算放过抓住的袖口,他闭着眼睛,似乎是梦见不好的东西,表情也从平静到痛苦。

    萍儿是孤儿,对肖千冷的身份颇有些了解,总会觉得感同身受,自然俩人走的稍微近一些。

    只是同人不同命,肖千冷被夫人捡来做儿子,他日后绝对是显赫的地位。

    而鬼机灵的小河看的出来,萍儿喜欢二公子。

    可是,奴才和主子之间哪里能有好结果。

    一个是主子,一个是奴才,就算再怎么受重视的奴才,也不敢打主子的主意。小河看着萍儿望着二公子的眼神,发呆发痴,他也不知道该不该成全。

    这个丫头怕是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动了心,还好尚早,同为苦命人,他有些难过,道,“姐姐,放手吧!我们是下人,早点去禀明夫人,我去找大夫来。”

    这么一提醒,萍儿眼里的泪也不敢掉了,她的心疼了一下,这份罪恨不得替二公子受着,她点点头,“小河,我这就回去。”

    关了屋子的门,萍儿一路小跑到后花园,路上遇到几个孩子,她赶紧低头避开了,生怕被人瞧见她眼里的泪。

    刚才的她仿佛是动了心动了情。她不该的,可是这种事情,怎么就稀里糊涂的有了感觉呢!

    那个孩子比她还小五岁,她该死,一边怜惜这肖千冷,一边喜欢上他,她的脚不听使唤,不敢向前走。

    再过不远就是夫人的住所,夫人待她一向很好,她性子直说话快,夫人从未因此罚她,反而处处维护她。

    她在心里感到自己的龌龊,她必须克制住这份感情。

    不然,这是对夫人的不忠,也是对二公子的不忠。

    她走到池边,看着池塘里的水,里面的倒影孤零寂寞,她到了成婚的年纪,可她这样的奴才,没有背景没有爹娘,又能嫁给谁呢?

    屋内,裴玉欢叫醒肖北淮,“淮儿,起床吃饭了!”

    一旁睡的香甜的肖凤兰突然哭了起来,她眼睛一睁开就看到裴玉欢,这个娘亲平日里也不怎么亲近她,她很不习惯。“哇哇——”

    裴玉欢还是第一次面对孩子们,她没教育过小孩,对孩子也是喜欢,可照顾也不会。肖凤兰一边哭一边嚷着,“李妈,李妈!”

    看样子她这个亲娘连个乳母都不如,裴玉欢头疼不已。

    不过惯知道肖凤兰就是这个大小姐性子。

    枝枝倒是比较会照顾人,但这会儿她不在,她一个人真的应付不来。

    “凤兰别哭了,再哭哥哥就不跟你玩了!”肖北淮和肖凤兰自是兄妹,兄长照顾起妹妹来温柔的很,他这么一安慰,肖凤兰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