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庭院到房间要经过廊下,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好几年没踏踏实实的出宫了。

    这些年宫里斗得水深火热,众皇子都觊觎皇位。

    现在大局已定,圣上将传皇位的圣旨放在秘密位置,等圣上百年之后自然会有人拿出来。

    位置已定,即使再争个破头功,也是无用。

    他少年得志,编著年史,就被圣上御赐‘神童’。

    向来无心皇位,是个闲散的皇子。

    他结交的皇子也少,保持中立态度固然是好,可无形中也没有庇佑伞。他不像那几位哥哥弟弟,有争夺皇位之心,他只想做个闲散的王爷。

    进门之前,男子的脚步顿了顿,镶金边的鞋子踩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音。这个男子正是三皇子文多名。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轻轻推开了那扇门,轻笑,“子艾姐姐,近来可好?”

    裴玉欢已经迎接在门口,她低头行礼,头上的玉穗呯呤作响,发出好听的声音。

    微微抬头的她,一双杏花眼神情飞扬,八岁那年家宴,她还满脸是婴儿肥,圆嘟嘟的粉□□孩,如今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脸瘦了许多。

    有几年的时间没见,只觉故人依旧好看。

    是心上的朱砂痣。

    他当时恨她嫁的这么快,也许久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他一直以为她也和自己一样,原来是他自作多情。

    他原本已经决定让父皇下旨来娶她,可惜……晚了一步。

    正是眼前这个人,压根也从未喜欢过他。

    先前听说她滑了胎都要死了,他这才费劲的出了宫,所幸她现在醒了。

    “三皇子吉祥!”裴玉欢心中坦荡,不像她婆婆怀着一份愧疚,明知道三皇子的心,还利用他追肖沣百,这件事让三皇子许久都没搭理过秦子艾。

    也难怪肖千冷那么狠毒,他的冰冷和他的养母有直接关系,她曾仰仗她婆婆身在高处受人敬重,却不知她婆婆也曾如此这般心毒狠辣。

    四公主蹦跶的跳过来,道,“子艾,你这可不行,怎么也是一家的夫人,身边都没人伺候,还有我看你还要亲自管理大大小小的事情,你不累吗?”

    四公主口直心快的,她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

    这话也直接说到三皇子的心里,他看着清瘦的人,心里难受后悔,这么多年不联系,是他自己作自己,他想她的很。

    可看样子他的子艾姐姐压根也没把他放心上,他是一腔真情付诸东流水。

    “不累呀,我自己选择的路,当然要坚定的走完啦!”裴玉欢自圆其说,她自己选择重生复仇,无论多么艰难,都不会退缩。

    这些天,裴玉欢也算想通了,她目前的位置就是丈夫不疼爱,搞不好外面还养着别人;

    她的俩孩子,一个一个的结局也不好,唯一风光的是她捡回来的儿子,可这个儿子曾经那一世,是她的结发夫君,是伤她最深的那个人,她能压制自己的恨意已是不容易,怎么还爱得起来。

    断了这唯一的路,她想着发家致富,得到权势,她能靠的是她自己,还有就是眼前的这些皇宫贵族。

    她拉家常似的挽着文西双的手,婉转问道,“公主殿下,我最近迷上了熏香,我觉得味道可好闻了,走,我带你去看看我屋内的香料。”

    裴玉欢一边拉着文西双跟着自己走,一边想着,这一来可以宣传裴家,二来,女生打开话题也就这些玩意儿了,她还想多了解下宫里发生的事情,好为下一步计划打算。

    走的时候还看了一眼文多名,意味深长道:“三皇子,里面还是不要进去的好,不方便。”

    文西双心思纯净,她开心的跟着走,心疼自家哥哥:“诶,我们女孩子有自己隐私,哥哥,你就在外面守着吧!”

    “得,我还成侍卫了!”三皇子表面气呼呼,内心淡然的坐下,看着那筐子里的刺绣,小手帕上面绣的花纹,惊奇巧妙,天公众号小甜好文铺工雕琢一般精致。

    裴玉欢带着文西双去了里面,和她随便聊着,“上次我精神不好,去苏绣坊开了一点香料,用起来这几日头痛也少了,你闻闻,这香是不是很错。”

    “怪不得我一进你这院子里就觉得舒适,我以为是这梨花开了香气怡人,不想是这个香料。嗯,的确不错。”文西双轻笑,“你就是这么将肖哥哥制服的?说实话,肖哥哥那么美艳动人,他猛不猛?”

    “你这丫头,瞎说什么。”裴玉欢脸一红,这都老夫老妻了,还不抵人家一未出阁的丫头,她尴尬的背过身去,“早知道我们姐妹说点家常的,你说这些我可不聊了。”

    “好了好了,姐姐,我逗你开心呢!”文西双忙求饶,“我看你这心思沉重的,这不是逗逗你嘛!”

    “是这样的话,就别早说了,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人嫁了,天天一个毛丫头,嘴管不住,怎么得了,赶明日我给你介绍一个小伙子,看你羞不羞。”裴玉欢笑道。

    这么一说,她倒是想起一人来,她暗下思忖,得打听下这裴玉生多大,好给撮合撮合。

    裴玉欢这个替代绝非是她的替代,也只能说重活这一世,她娘亲早年流产了一个,兴许是那个流产的孩子保住了。

    如果裴家能攀上皇亲贵族,那裴家何谈落得满门财空的地步。

    手上包了一些香料在手娟子里,递到文西双的手上,“走,我们出去,别让你皇兄等太久。”

    “唉,我们姐妹都多久没说话了,你就顾着我皇兄。”文西双不舍,接过手娟子,闻了闻,“淮儿和你家辣丫头呢?怎么今日不见!”

    “哦,在课堂里学课呢!现在,正好下学,一会儿就过来了,刚好你和三皇子见见!”

    孩子们在肖府旁边的伯恩书院习文,就是读些诗书打发时日。

    肖北淮对诗文一向无兴趣,他喜欢研究医经那些。

    肖凤兰就是去上课也是去睡觉。

    只有肖千冷学的最认真,每次都被夫子表扬。别人家的孩子,就是优秀。

    俩人说了里屋,从门口一出来,就看见房门口先后进来正嬉笑的孩子们。“娘亲,娘……”

    为首的肖北淮看到四皇子着实有些受到惊讶,他们家什么时候有这些人了,而且此刻还坐在爹爹和娘亲的位置,看来不是一般人,他向裴玉欢求救,旁边还有个女人他好像有些熟悉,是什么姑姑。

    后面的肖凤兰手里提着沙包,书包扔给肖千冷那里,肖千冷乖乖巧巧的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