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讲起道理不慌不忙,肖千冷再来气,看着他也生不起气来,他摆摆手,“罢了,我刚才也是气急了,我知道她的性子…”

    话还未落,肖凤兰就拉着怀着孕的裴玉欢过来,嘴里叽哩哇啦的说着些‘怪物’的话。肖千冷一看那女人步履轻缓,护着肚子,他眸色一变。

    肖北淮赶忙上前去,向裴玉欢行了一礼,“娘亲,弟弟无意和妹妹闹腾,还请娘亲不要责罚才好。”

    他瞥了一眼肖凤兰,看她那盛气凌人的样子,他叹口气,这事就不能这么过去吗?

    肖凤兰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她一副看好戏的巧笑模样,得意的看着肖千冷,“娘亲,就是这里,他刚才将我推到这里,差点要了我的命,娘亲,你可要重重的罚,最好是打板子!你看我这衣服都撕烂了,娘亲……”

    裴玉欢在来的路上,脑子里嗡嗡的全是肖凤兰的告状,她也略知一些。

    看着情形,的确是打闹过。她是不喜欢肖千冷,可这公然的罚他绝对是落人口舌,而且,自从她怀孕后,她便看淡了从前的事。

    总之肖凤兰也是有错的,她最喜好吃醋,说不定确实说了很多不好的话。

    从前种种不过是阴差阳错,曾经的她不正是现在的肖千冷,苦苦追寻的根本就得不到,那种没日没夜的空虚和冷寂,她好似都懂得。

    如今她也没有善待过肖千冷,而且教育孩子并就该一碗水端平,她不好偏向。

    尤其是肖凤兰这性子飞扬跋扈,没谁管的了,也是被惯得无法无天。她正好借此机会教她做人的礼貌,也让她知道,除了宠她的人能让她放肆大闹,别的人都不许。

    她看了看肖千冷,周身的冷漠让人不敢靠近,她倒是没来及去问候他受苦了吗?

    这些日子,她顾着府里,顾着肚子里的孩子,顾着这改朝换代,却没顾着看,这孩子越发守了。

    原是这府里最不受待见的孩子,如今的个头和肖北淮一般个,也是彬彬有礼的公子。

    她开口,“你们,都跟着我过来!”

    “是!”肖北淮看了一眼肖千冷,他的眉头紧皱,是委屈了弟弟。

    可肖凤兰那得意模样,他也看着气人,怎么自家的兄弟,还总是过不去呢!

    从前肖千冷刚来府上的时候,他们三兄妹玩一起多开心,怎么总是岁月负了少年事呢?

    三个孩子跟着裴玉欢到了前院,那里是一片空的院子,院子里灯火通明,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凄苦,除了肖凤兰。

    这天气热,裴玉欢身子渐渐的变重,走几步累了,便坐到石凳子上,她既然成了这副身子的主人,对她的孩子都有责任,她语重心长,意思很明确,“跪下!”

    肖千冷不情愿,他再不是那个小小的少年,他奔赴沙场,也算是有了见识,他自然不愿意委屈的跪下,而且,即便是跪了那么多次,求了她多少次,她的心里还是不曾有他。面前的人还是高高在上,他永远都要仰头去看。

    与其这般卑微,他不如从来都不来肖府的好,还不如就做个小乞丐,他落得个开心,如今这样灼心肠断是为那般!

    “我再说一遍,跪下!”裴玉欢耐心还是有的。

    肖凤兰一旁巧笑顾盼,她的笑声十分的刺耳,此时呀,正看着笑话,她大胆的推了推肖千冷,“怎么,小叫花子,娘亲让你跪下!”

    “妹妹你!”肖北淮气不打一处来,这妹妹怎么就是说不听。

    裴玉欢拍了拍桌子,声音拔高,她坐不住凳子了,站了起来,“我这个做娘亲的还要求不了这点吗?都给我跪下,我看看你们一个个的,不管教都要成精了!”

    其实裴玉欢并非要发脾气,如果一味的温柔的教育孩子,这些孩子并非听话。

    她来得急,身旁没个人来,只好自己动手,从盆景里抽出个棍条,“肖凤兰,肖千冷,肖北淮,都给老娘跪下!”

    肖北淮也不是第一次看裴玉欢这般教育孩子,上次似乎是半年前,她教育肖千冷,他吓得一哆嗦跪了下去,将身旁的肖凤兰拉下来,“妹妹,娘亲这回是生气了!”

    一旁的肖千冷也是没料到,他虽然知道那人心冷,却没见着她发火的模样,他缓慢的跪下。

    肖北淮是大哥,他将弟弟妹妹护在身后,轻轻的询问,“娘亲,弟弟妹妹只是玩闹的打了一架,我觉得是误会,完全可以解开。”

    “你们一个个都长大了是不是?还学着打架?亲兄弟姐妹!这都是一个屋子里吃饭长大的,今天谁来说说?为何打架?大哥儿你先说!”裴玉欢手中惦着棍子,一边敲一边问。

    她其实看的出来,肖北淮是个老实孩子,他一向不掺和什么事情,也没什么歪心思。让他说最为公平。

    肖凤兰也不是坏,她是飞扬跋扈,她是不知好歹。她仗着家里对她的宠爱肆无忌惮,这说什么就是什么,刚才那些难听的话,她听的都难受。

    按理说最阴邪的是肖千冷,他小心眼多,做什么事情都是有目的有结果的。

    的确肖千冷的身世是那么回事,可一旦说出来,他那小心眼怎么可能容得下,他能自虐,也能虐别人,这不撕了肖凤兰算是好的。

    肖凤兰这委屈的很,在地上瞪着大眼珠子,满脸的不高兴,可这看着裴玉欢的盛气,她自甘屈服,这栾凰郡主始终是郡主,对比自己就是气势上她还差那么点火候。

    “娘亲,这妹妹今天也是无心的,她只是嘴里听别人嚼了舌根子来说了两句弟弟,弟弟这就上火了,然后一生气推了妹妹……”

    “肖北淮,我警告你,是推我吗?是将我推到树上,要将我扣死,还揪着我的衣领,你自己看看我这衣服都破了!”肖凤兰这拉拉证据,她的衣服的确是褶皱了。

    院子里的灯下,人影晃动,裴玉欢气的这是没办法,一声声叹气。

    她是知道的,前世被肖千冷各种抓着衣领,男子的力道总是大的,有时抓着头发,随意推拉,那种日子她想都不敢回想,也不知道是怎么甘心情愿的扛过来的。

    如今看看肖千冷,他也长大了,力气也有,肖凤兰说的也不完全是错的。

    她瞥一眼肖千冷,问道,“妹妹说的都是真的?”

    “是真的,我打了她!娘亲你要罚就罚吧!我认!”肖千冷低着头,始终不曾抬头,暗影下他的表情很怪异,他也不知道为何,此时一点反抗的力气也没有,他知道,娘亲始终不会向着他。

    像上次那样看他倒在血泊之中,还有亲手将他送上去皇宫的马车,甚至更过分的是文多名杀他的时候,她连阻止都没有。他闭上眼睛,眼泪又不争气的落下来,想获得一个人的心真的很难。

    他从那时候就发誓,他绝对会让娘亲后悔的。拳头在手袖里捏的咯咯作响。

    裴玉欢扔了棍子,叹口气,“凤兰,小千是你的兄长,你要时刻记得尊重他,他就算是娘亲领养的孩子,也是你的哥哥,你要懂得时刻恪守礼分,不要以为娘亲和爹爹宠着你,就可以胡作非为 ,向你哥哥道歉,立刻,马上!”

    “我不!”肖凤兰气的跳了起来,这结果当然不是她想要的,她站起来偏头争论,“没想到娘亲也是坏人!哼……”

    作势要走,却被肖沣百拦住,他摇摇头,“兰儿,你母上说的极是,恪守礼分是一个女孩子最先学习的,长幼有序要记在心上的,你的夫子没教你,我们做爹娘的要教你,先向你娘亲道歉,再向哥哥赔罪!”

    这话一出,裴玉欢心里有底,她脸上浮现浅浅的笑意,她没想到肖沣百这回是站在她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