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的一番话,让他备受挫折,他们之间的隔阂,不是旁人,是他们自己。

    她是还在责怪他当初对她冷漠,一定是的。

    俩人就这样依靠着无话,直到身后姚嬷嬷轻声咳嗽,裴玉欢才和肖沣百一道回身。

    “嬷嬷?你怎么还没入睡!”

    姚嬷嬷摇摇头,她递过来一个盒子,将盒子交到裴玉欢的手上。

    天边爬出来一轮月,皎洁而又清冷。

    她缓缓说道,“如何睡得着,我陪了夫人许久,又跟着老爷几年,我太了解他了,他这么一去,必是早就规划好的,不然,不会让我将家产全部清出,我已经按照吩咐将所有在京城的田产地产都变卖了,这是所有的钱,足够肖家几辈子的花销了。江南的老宅我留下了,我准备带着老爷回夫人生前的故乡。其他家奴丫鬟是遣散还是变卖我等着小主子发话。”

    她说这话带着哽咽声,却始终顾着礼仪没出声。

    裴玉欢伸手抱抱姚嬷嬷,她轻轻拍着姚嬷嬷的肩膀,安慰道,“嬷嬷,我娘亲去世后,一直都是您在照顾我,我也一直当您是我的娘亲,您若是难受就哭一哭吧!不要畏惧这礼节!如今爹爹去了,您又要去江南,当真教我好舍不得。我这往后可还能仰仗着谁?”

    “傻孩子,我们如何能陪你走到最后,小主子又发糊涂了,我们姑爷是个好姑爷,老爷去的时候再三嘱咐我,不要再干涉你和姑爷了。我也是上了岁数的人,也见多了,姑爷对你有心,你们呐,就不要闹别扭了!”姚嬷嬷反过来安慰裴玉欢。

    她将裴玉欢拉到一边,悄悄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随后便走了。

    裴玉欢这会儿人都震住,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肖沣百走过来,“夫人,夜深了,我先送您回去休息,这里就交给我了!”

    “好!”裴玉欢低头,若是先前她准备拒绝,可此时,她觉得肖沣百的确是爱她的,或许身份什么的并不重要,她是裴玉欢也好,秦子艾也罢,她能拥有他就足够了。

    肖沣百眼里闪烁着光芒,他以为又要被拒绝,却不想,她点了点头,倒是意外,他问道,“姚嬷嬷到底是说了什么?”

    他好奇也是理所应当的,这裴玉欢自和他见面就生分的很,仿佛这几个月就成为他们之间永久的隔阂。

    他不明白,究竟是什么,让她忽然的改变。

    “没什么!”裴玉欢摇摇头,“不是要送我回去吗?怎么?不走吗?”

    “走!走!”肖沣百看着裴玉欢已经走开了几步的身影跟了上去,“等等我,夫人!”

    第45章 更新

    两日之后, 便是新皇的登基大典。

    曾经所有的太子党都悉数瓦解, 被清点之后全都收入地牢,再无出头之日。

    文清史上从未有过的先例,在先皇去世的同一时间, 太子因为造反被抄了家, 就地处死。

    其他的人进入地牢, 地牢是什么地方, 那里是犯了重罪的人才会进去。因此, 文多名是筹谋了多久才有今天的局面, 他若是走错一步,又会有怎样的遭遇。

    从前, 裴玉欢只觉得自己出生在盛世, 平凡而又无闻。如今成为参与者,见证者, 倒是别有一番味道。

    她原本以为自己嫁的如意郎君, 也能收获美满一生, 却不想,那世连安稳都是痴心妄想。

    今儿这般安稳的日子, 是她求来的,也是她努力争取来的。

    裴玉欢带着孩子们进宫, 孩子们被拉到朝阳大殿去等待。

    新皇登基庆典,她是功臣夫人不能不到场,况且她也是栾凰郡主,她是秦家的女儿, 自然有享受一切父亲战功后的奖赏,她不得不进宫。

    六个月的肚子,已是很大,鸽子给她梳妆之后,欣赏起来,“夫人这模样真真是赏心悦目,这今天如何不得艳压群芳!”

    “哪来的群芳!瞎说!”裴玉欢不理会这丫头,她知道鸽子平常话虽少,却机灵着,惯会哄她开心。

    也知道她现在满脸的愁云,这丫头古灵精怪总是想法子逗她开心,也挺讨喜的。

    “夫人,你总算是笑了,这几天我看着你累的眼窝都深陷了许多,这女人越是有身子的时候,越不能不保养。我阿娘就是生弟弟的时候没好好的养着,后来落下了病根,难治哦!”鸽子一边说一边看着窗外,似有所思,她平常很少提起家人。

    小小的年纪,裴玉欢倒忘记了,她和春桃一般大。也是养着家里,这么小就有如此凄惨的身世,着实让人心疼。

    人都说秦子艾是个软性子,他们说的是躯壳下裴玉欢。

    她自从用了这副身子,在丫头面前的打成了一片,到底是心软,她能收到春桃做义女,也实属心疼她的过去,这鸽子的身世,终究也是让她怜悯。

    此时她也生出一个私心的想法,送她入宫。

    鸽子不像春桃那般糊涂,也不像春桃那般遇人不淑。她的机灵劲正是春桃缺的,所以她其实有意想让她多提点一下春桃。

    春桃虽有志气,可终归还是被恨意冲昏了头脑,最好的结果就是将两人都送入宫中,只是不知道她愿意否!

    只是,裴玉欢刚笑了几秒,又愁起来了,“鸽子,你想入宫吗?”

    “扑通”一声,鸽子赶忙跪倒在裴玉欢的身下,她惊吓的拉她起身,鸽子不肯起身。

    平常话就不多,此时也无话,两只鱼目眼吧嗒吧嗒掉眼泪,这真是吓坏了裴玉欢,她摇头,“既然不想我也不做勉强,你何必这般!”

    “是鸽子做的不好吗?还是夫人嫌弃鸽子笨手笨脚的,这皇宫是什么样的地方,我这样穷苦百姓从未想过要进宫。”鸽子的眼睛泪水直躺,仿佛会说话,在诉说她的委屈和不甘。

    裴玉欢实话实说,她一向不喜欢打绕弯。

    “我也不瞒你说,我见你和春桃还算姣好,这来年我准备送她进宫,你若是有意要去,我便送你们俩一起,也好有个照应。这深宫险恶,你们姐妹在一起我才能放心些!既然你不愿意去,就算了,这是春桃的造化,她未必不能一帆风顺,也或是我想多了。”

    “春桃?”鸽子赶忙又磕头,她的眼泪收住,盯着裴玉回道,“夫人,我与春桃情同姐妹是不假,可我和她志向并非相同,我只想寻求平常男儿嫁了,图他宠我爱我,而不是进宫。我粗苯,怕挨了板子,这辈子都别想嫁人。”

    文清的国制,的确是不公平。这入了宫的女人,总有些心高气傲的,要么就做了娘娘,要么就成了老姑娘,一把年纪找不到相好的。

    当初秦九鸣在得知文多名对秦子艾有想法的时候,第一时间答应了秦子艾找夫婿的事情,也没过多久,这上门女婿就敲定了,如此短暂又迅速,当时震惊许多人。

    很多人以为秦九鸣对选女婿一事会非常挑剔,结果竟然非常意外的选择了一个绣花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