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听到有人开门,何深转头看过来,看清了人以后对着他笑了笑,“哥哥,你也要洗吗?”

    “轰”的一声,像是脑袋里有什么炸开,所有纷扰的思绪都被放出来,没有了束缚,肆意生长,发散,蔓延,最后淹没所有的理智。

    但这是不对的。

    许渊立马跑出去关上门,背靠着带着凉意的门板,才能降一降他发烫的体温。

    呼吸很乱,没有节奏。

    刚刚何深没有穿衣服,剔透的水珠沿着他的眉眼流到锁骨,没入看不清的水汽中。那双雾蒙蒙的眼睛,不像平时那样清澈,但是异常让人失去理智。

    浴室的水声停了,许渊整理好思绪,把刚刚逃出来的纷乱收到一个名为理智的盒子里,锁起来。

    许渊深呼吸,让自己尽量平静,他碰了碰水杯里的热水,温度刚好。

    浴室门被打开,即使知道这是不对的,许渊还是看过去了。

    何深穿着一套灰色的长裤短袖的睡衣,顶着白色浴巾晃晃悠悠走出来,对上了他的视线。

    是清澈的眸子。

    “我烧了热水,”许渊语气平淡,“记得喝,我先回家了。”

    “你要走了?”何深露出了怔愣的表情。

    忍住了想要上前摸了摸头发的冲动,许渊转过身,“嗯,太晚了,你早点睡。”

    推开门,许渊顿了顿,开口道,“下周一我有事,就不来接你上学了。你酒醒了不记得也没关系,我会发消息再跟你说一遍的。”

    没等何深说话,许渊逃跑似的拉开门离开,他都忘了自己是怎么骑回来的,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在家门口了。

    “呼……”

    许渊呼出一口气,拿钥匙开了门。

    客厅的灯开着,许洛捧着书躺在沙发上,抱着水果盘边吃边看。

    “你们不是搞生日聚会吗?”许洛看了看时间,“这才十一点多,这就回来了?”

    许渊关上门换鞋,“早点回来不好吗?”

    “好是好。”许洛原本以为,何深在的话,许渊八成要凌晨才回来,毕竟去ktv的话,不可能回来的早。

    “你怎么了?”许洛放下书,“脸怎么这么红?生病了?”

    许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很烫。

    “骑车回来,估计是热的。”

    许渊把自行车推进储物间,许洛眯了眯眼,觉得自己儿子有点不对劲。

    “今天玩得开心吗?”许洛问。

    “还行。”许渊的声音从储物间传过来。

    许洛总觉得哪里不对,想起来今天在许渊房间看到的那个钉子,“对了,我今天看到你房间的墙上多了个钉子,你自己打的?”

    隔了几秒,许渊才回答,“嗯。”

    “好好地打个钉子干嘛?”许渊走过去,看到许渊正拿着一个挂钟看,“这个挂钟,你买的?”

    许渊没想到她突然过来,放下了挂钟,“嗯。”

    “那为什么不挂上?”许洛看了看墙上孤零零的钉子,“都打上钉子了,就这么光秃秃的钉在墙上啊?”

    许渊愣了愣,看着挂钟,低声道,“不能挂。”

    “为什么?”许洛不解,“不就是一个钟?”

    对啊,不就是一个钟,为什么不能挂?

    就因为与何深有关吗?

    许渊还是把挂钟挂上了,像是为了证明什么。

    洗了澡,许渊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闭上眼是浴室里见到的何深的样子,睁开眼又是墙上的荧光挂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一切都与何深有关系了。

    自行车也好,游戏也好,枯燥生活里的小兴趣也好,书包里的零食也好……

    何深不知不觉占满了他的生活,连带着他的心,一起拿走了。

    37、疏离

    头疼。

    何深揉着太阳穴从被子里挣扎出来。

    想着看一看时间,何深一打开手机就是许渊的微信消息。

    昨晚00:24,许渊说:

    【下周一我有事,不能接你上学了。】

    何深回复了一句知道了,现在是中午十二点,他首先要解决的是午饭。

    换了一身休闲服,何深拿上钥匙出门,在他和许渊经常去的早点铺点了一碗豆腐花,一分油条。

    作业写完了没事做,何深想找许渊打游戏,发了微信,但是许渊没回。

    “估计是在忙吧……”

    何深上线,发现高珩在线,于是两人组了队。

    “何深,怎么样?喝醉了酒第二天起来难受不?”

    “还行。”何深道,“除了头有点疼其他还好。”

    “昨天你跟许渊走得早,我们后来玩到凌晨三点才走。”

    “我断片了,就记得我们进了包厢摇骰子。”何深问道,“我跟许渊什么时候走的?”

    高珩想了想,“这还真没注意,大概十点多一点吧。许渊说要先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