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成想刚到岸边就看到一艘小船载着几个男子上了画舫,我就追上去了。奈何还是迟了一步,待找到你时,你已经中招了。”

    姜佩佩在冰水中思路越发清晰,狠声道:“先是被喂药的男子,又是厢房里的少年,她赵芊芊一环接一环,真是看得起我。嗯哼--”

    傅淮听见姜佩佩发出痛哼声,顾不得男女大防,急急转身绕到了屏风后面。

    入眼就是姜佩佩痛苦的脸庞,傅淮不再犹豫,脱掉外袍进入浴桶把姜佩佩抱在了怀里。怀里的姜佩佩体温极高,浑身却又冻得打颤,奇异的温度令傅淮也跟着一抖,更加搂紧姜佩佩。

    “继续说,注意力转移会更好一点。”姜佩佩缩在傅淮的怀里,低低说道。

    “下面的人来报说,今日画舫上所用之物独独缺少了你用过的杯子,看来药物是被抹在了杯壁上,我杀死的那男子和三楼的少年均被喂了助兴的药,”傅淮蹙着眉头与姜佩佩分享情报,“没有查到身份来源,但是仵作说,那少年绝对不超过16岁,还未到加冠的年纪。”

    “还未加冠,好毒的心,若今日中招,不论是光天化日与男子私会还是亵玩那个少年,我的名声定会狼藉不堪。只是没想到那少年竟被赵芊芊弄死了。”

    “不止如此,据暗卫描述情形,今日赵芊芊在三楼看到我杀了那登徒子她才欲下楼捉奸,所以应该也是冲着我来的。”

    “好算计。看来,咱们往来过密被她注意到了。”姜佩佩听闻这个绝妙的计划,如果不是被用在自己身上,一定会拍手叫好,但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就不是那么愉快了。

    两人相拥着聊了很久,久到姜佩佩忘了身上的燥意,久到冰块化掉,水温逐渐被体温暖热。

    “还难受吗?”傅淮轻轻地抵着姜佩佩的额头问道。

    姜佩佩靠在傅淮怀里不说话,点头又摇头。

    “那就起来缓缓吧,别泡坏了身子,我连夜就要赶往京城,明日不能来探望你了,等我回来。乖。”傅淮起身拧干衣服,穿上外袍,在姜佩佩眉心落下一吻,翻窗跳了出去,

    姜佩佩摸着眉心,只感觉压下的燥意到了脸上,平静之后,叫了玫玫进来伺候她起身。

    玫玫进来看着一路从浴桶边延伸到窗户外的水滴,欲言又止。

    姜佩佩发现了玫玫目光,心虚的左右瞟,“好姐姐,他就担心我,叙了会话他就走了。”

    玫玫索性泼了一滩水在地下,遮掩了痕迹,“小姐心里有分寸就好,总归奴婢是站在您这边的,若是有一天他负了您,奴婢拼了命也要杀了他。”

    玫玫抱着姜佩佩在床上躺下,唤来秋桃为姜佩佩把脉,又吩咐春意去向姜国公夫妇汇报。

    “小姐已经无事了,只是身体受损严重,经过这一泡,寒疾必将复发。”秋桃把完脉斟酌着开口道。

    “我知道,今日能逃脱已是大幸。寒疾复发慢慢修养就是。”

    “佩佩没事了?”姜氏夫妇带着大量补品联袂而来,只是夜深了,姜国公不便进门,就在房外等候,姜李氏匆匆进门,坐在床边,摸着姜佩佩冰冷的手心疼道。

    秋桃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听得姜李氏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赵芊芊千刀万剐,安顿好女儿又跟着姜清风匆匆离开。

    “老爷,这赵府不知是哪来的胆子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佩佩,该好好敲打敲打才是。”

    “夫人说的对,上次赵主簿被贬我本以为足够他们长教训了,没想到竟敢如此伤害佩佩,依我看,该好好处置一番才是。”

    翌日,捕快上门了解情况。

    芝芝将捕快引到会客室坐下,中间隔了一道屏风,姜佩佩躺在后面的软塌上,歉意的说道:“大人见谅,我家小姐受了惊吓,回来后就卧床不起,只能这样回话了。”

    “无妨,下官前来向姜小姐了解当时的情况,多有叨扰还请见谅。”

    顾及到姜佩佩的身体,捕快稍稍问了几句,就告辞去下一家小姐府上询问情况了。

    此事牵连及广,基本上覆盖了凉州城所有的官家小姐,衙门的人不得不慎重对待。

    七八日过去终于盖棺定论,赵芊芊待嫁之身不好露面所以悄悄登上了画舫,不知如何摸上画舫的乞儿趁她酣睡之时意欲冒犯,却不曾想急性病发作死在了房间里。

    此说法及其勉强,众人都不是傻子,明白这是为赵芊芊寻的说辞,内心鄙夷,不再和赵芊芊来往。经此一事,赵芊芊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而奇怪的是,张太守抗住了谣言坚持要娶赵芊芊为妻,婚期就定在五月初七。甚至为了赵芊芊得罪了暗地里施压的姜府和新上任的傅守备,保下了赵芊芊一家的性命。

    这些消息都是来看望姜佩佩的慕容嫣然带来的。

    慕容嫣然瘫坐在凳子上,望着喝药的姜佩佩,疑惑的说道:“姜姐姐,你说这张太守为官清明,也不是那贪财好色之人,赵芊芊给他下什么迷魂药了,引得太守大人不顾她的名声也要娶她啊。”

    “不知,左右她此次自食恶果,名声尽毁,不敢随意出门走动了,眼不见心不烦,只要她安安生生不再惹事,我自不会揪着她不放。

    不过那日张丽口口声声喊她母亲,而太守公子却怒称要让父亲休了她,这兄妹俩截然不同的态度再加上张太守不顾一切坚持要娶她的行为,真真令人好奇呢。”姜佩佩含着蜜饯,神情玩味。

    “管他呢,姜姐姐好好养伤,待到他们大婚之日,谜底自会揭晓了。”慕容嫣然不屑的说道。

    第20章

    日子一天天过着,傅淮离开了半月有余,姜佩佩也因寒疾复发在床上修养了半个月,好在有雪球和慕容嫣然陪着,生活也颇有滋味。

    这日,雪球照例被隔壁傅淮府上的下人送了过来。雪球经过小半年的精心喂养已经变得很大只了,至少芝芝或者姜佩佩已经抱不动它了。

    姜佩佩看着雪球朝自己颠颠的跑过来,耳朵一甩一甩的开心极了,“雪球,过来,几日不见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又胖了。”

    摸着摸着,姜佩佩感觉到了不对劲,果然伸出手来,小竹管又被绑在了雪球身上,“咦,回来了?”姜佩佩边打开边自言自语道。

    这回小竹管里塞得不是一张小纸条了,而是一封密封好的卷起来的信,信封上写着:佩佩亲启,四个大字。

    姜佩佩不知想到了什么,红着脸,挥退了下人,自己搂着雪球在地毯上坐了下来打开信封,细细品读。

    只见上面不再是以雪球的口吻书写,而是开头简单写了些傅淮的近况,剩下的大半均是傅淮的关心之语:

    佩佩近日身体可好?寒疾没有复发吧?雪球有没有很顽皮,有没有拆家?我在京城寻了些补身子的药材稍后会送到府上。

    信得结尾,傅淮的怨气几乎要透过纸张凝练出实体来围绕着姜佩佩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