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开心。”

    柯唐与他共情,说的是伤心话,“我肯定是你教的最差的学生吧…”

    季羡挺直白,“在你以前,我没有学生,但是,你真的很差。”

    柯唐连生气的力气都拿不出来,语气平淡到他们的聊天内容似乎没有自己,“真不好意思了…诶,你为什么要来教我啊?”

    “生病,要花很多钱的。”季羡的感情似乎不习惯在言语中表达,他又弹了一曲,又是哀乐。

    “生病的是你妻子吗?”柯唐问。

    季羡没回答,反而问他,“生病的是你女朋友吗?”

    “是我男朋友。”

    季羡顿了一会,他没有恶意,只是在思考他这个调皮又糟糕的学生是否在逗他,最后他确定了,不是。

    这种时候,大家说的都是真话。

    “你很喜欢他吗?”季羡问。

    “我不喜欢他会和他谈恋爱?”

    “奥…那你有钱吗?”

    “我是超级大富翁!我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羡慕吧?”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他?”季羡在用他的逻辑对柯唐进行批判。

    柯唐躺在地上,只剩下呼吸,停止了他无聊地冷笑话,和他解释,“…不是说去就去的…我要工作,他也要工作。”

    “奥…你不喜欢他。”季羡固执地总结。

    “我喜欢他!”

    “只有一点点。”

    “你懂个屁!我不止是喜欢他,我们在一起八年,我爱他,非常爱!”

    季羡嗤笑一声,“好多借口。”

    柯唐热腾的血液一下停滞,呼吸也停滞,喃喃自语,是在说服自己吗?

    “我爱他,真的爱啊…”

    他真的爱啊,可是为什么按照季羡的逻辑,他又不爱呢?

    ……

    将c市的通告全部出完以后,柯唐回到a市,在演唱会场地熟悉。

    他参与演唱会的每一个环节,交代工作人员这次的重要性,身边的人都咋舌,奇怪柯唐是怎么了,除了头几次,他好多年没这样过了。

    整到傍晚,柯唐从场地出来,门口的车有梁梦怡在等他。

    上车时她还在打电话,不过一看到柯唐上来,她随便交代了几句就挂了。

    “唐唐,急着找我有什么事吗?”

    柯唐靠在椅背上的一呼一吸似乎在煎熬,看着一个方向,眼睛却是虚焦,瞳孔里没印照任何事物。

    “路隐受伤了,你知道吗?”

    “…我听说了…唐唐,不要担心,肯定会有最好的医生照顾他。”

    “怎么能不担心呢?”在车上第一次,柯唐的眼里看进东西,话只说半句,就盯着梁梦怡。

    梁梦怡本是做好了和柯唐打太极的准备,可他偏不戳破,就盯着她,盯得她毛骨悚然。

    她已经发虚,接下来柯唐说的话让她更虚,“我想和他公开。”

    梁梦怡以为柯唐最多向她要护照定机票,没想到他一步跨到她心中,至少要十七八年才可能会发生的事上。

    她将近要炸,“唐唐,我没见过哪个当红炸子鸡会主动公开恋情…何况同性恋不合法啊!你要公开了,你的事业就算完了!”

    “嗯,所以我不止想公开,我还想退圈。”

    “你讲笑话呢?”梁梦怡假笑几声,“有点幽默。”

    “是不是太想隐总了?我给你定票去法国好不好?去看看隐总,他肯定也想你了!”

    “演唱会呢?”

    “演唱会都开了这么多,练到现在不会差到哪去…没事宝贝,你去,隐总那里我帮你说。”

    “现在又没关系了…又肯让我去了…?”柯唐在询问,但其实他知道答案,“你们都在哄我…你们老是哄我…”

    “梦怡姐,我想了很久,我想退圈。”

    梁梦怡现在觉得她的脑袋在嗡嗡作响,许久蚊子死了大半,她才勉强发声,“你说真的?”

    “嗯。”

    柯唐回得这样果决,她竟然有点想笑,笑他身在福中不知福。

    他是被保护在幸福的城池里,像个智障似的想挣脱。

    “隐总曾经在一个月里减重20斤,又在半个月里增重;他吊威亚从七八米的高空摔下来,左臂骨折,肋骨断了两根还戳到肺;他甚至还因为入戏太深抑郁过…他付出了那么多努力,才得到和今天的你一样的地位。”

    “柯唐,你付出多少?一些必要的时间?比起你得到的,真是太少了。”

    “照理说,和他那样的人恋爱,不该像你这样轻松。他可是路隐诶,他的地位成就家事,哪一块不压你一大截?”

    “可现实是什么?他为了让你的名声更好听,说你是他侄子,他把他所有成就标签都借给你。”

    “你懂不懂啊柯唐!他有多爱你?他有多疼你?他一点不必要的苦头都舍不得让你吃,你就不能乖一点,听他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