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的好!”林威在阵前拍手大叫,“继续射!”虽然李璟不让守军全力出手,但就算如此,林威也不打算让敌人好过。打的太弱,被封彰看出来了可就不好了。

    “奇兵弩箭射击,跳荡兵装备!”林威大吼一声。箭塔上的弓弩手们重新开弦的时候,塔下的木栅后面的奇兵队开始弩机齐射,一片平直的排射过去,又是将十多个登岸的敌军射杀。大谢砦的士兵都佩着皮甲,军官们还配备了最是防箭的山文甲,让弩箭的攻击效果减少了许多。

    弓弩兵,奇兵,跳荡兵三个兵种轮流开弓,一个射击,一个准备,一个装填,组成了一个几乎无间断的箭阵。陌刀队和骑兵队的人并没有参与射击,他们都守在木栅的后面,养精蓄锐。

    大谢兵一个个的倒下,但损失还在他们的承受范围之内。他们继续前进,冲到了第一道尖桩之前,开始砍伐尖桩,打通道路。

    眼看着第一批兵马顺利登上了码头,海上第二批走舸和游艇也已经靠近码头,而海鹘船却一直在码头外的海上游弋着,似乎在防备着沙门镇的军舰出现。

    第二批上岸的人要少些,只有五百左右。

    看着越逼越近的大谢兵,李璟一挥手,“伏远弩投入战斗。”传令兵一挥令旗,立即九座棱堡上早已经等的手痒痒的弩手们立即向早已经瞄准好的目标发射。这一次,依然只动用了九座棱堡上三分之一的伏远弩,十二架重弩带着尖锐的啸声直入码头敌军之中,一瞬间就钉碎了数面盾牌,将四五个敌军钉死在码头上。

    棱堡上的伏远弩不停射击,每一刻钟可以发射十五支弩箭,如此重弩不断的犁过码头上那片早已经标记过射程的地段,带走一个接一个的大谢兵生命。看的后面的沙门镇兵不断轰然叫好,而远在后面楼船上观战的封彰却是淡淡道:“技止如此乎,小贼黔驴技穷尔。传令,全军抢滩登陆。”他一直观看了这么久,已经看出李璟岸上虽然有九座堡垒,和三十座箭塔,另外还有两道濠沟,和两重木栅,可是他观码头上的还击力度,对方明显的兵力不足。弓弩兵不过千,重弩不过十几,投炮更少。虽然不排队李璟可能暂时隐藏了一部份实力,但就算再翻上一倍,那么他也并不畏惧担心。

    如果李璟只有这个实力,他无惧尔。

    随意封彰一声令下,一直在码头千步之外游弋着的那三艘楼船和八艘斗舰终于在隆隆战鼓中迅速的向着码头驶来。这十一艘大战船上足足装载着八千封彰最精锐的麾下。他们在海鹘船的掩护之下,满张着帆直直的向着码头撞来。

    “近了,近了,封彰终于上钩了!”李璟旁边的辅兵营十将王重激动的满脸通红。“将军,扔神火,烧他奶奶个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再等等,等船靠上码头时再扔神火。”对方士兵下船登陆的时候,那个时候才是敌人最脆落之时,楼船上每艘载兵近千人,而斗舰上也都载有五六百人,这么多人下船是不可能一下子就好的。趁这个士兵下船的混乱之时突然打击,最好不过了。

    棱堡下的第二道濠沟后的木栅后,各都各队的军官们都沉声喝令不止,“稳住,稳住,等侯将军令下出击。”

    眼看着最行上岸的那批大谢兵已经突破了第一道尖木桩阵,冲到了第一条濠沟前面,距离第一道木栅之后的战兵营陌刀队已经只剩下了短短距离,所有的陌刀兵都已经紧握着一丈长、十五斤重的陌刀严阵以待。所有的陌刀手都戴着连面庞都摭住,只留了几个小小洞眼的全覆盖似铁盔,身上穿着前后两大两大部份组成的铁札甲。在这札甲的里面,还套着一件索子甲,外面还有一件丝绸织金而成的罩甲,要不是怕陌刀手们负重太高,李璟甚至曾想过让这些陌刀手们外面再套一件皮甲。

    仓库中库存着大量的铁甲、皮甲,足有三四千套的库存,现在全岛的士兵人手一套铠甲,如陌刀兵都有了两套,连原本没有铠甲只有战袍的辅兵营都破例发了一套皮甲。

    披着双层的铠甲,戴着全覆盖似的头盔,现在这些陌刀手不但拥有极强的攻击力量,而且还拥有相当变态的防御能力。将他们安排在这最前面,正体现了他们的作用。

    眼看着大谢兵越来越近,透过木栅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人头,挤满了整个前方。虽然这已经不是许多沙门镇兵的第一次战斗,可依然有不少人面色苍白,心脏跳剧,呼吸急促。

    当前方的如蚁的大谢兵砍掉了第一道尖桩,填平了第一道濠沟,终于冲到了第一道木栅前面时,突然,还没有等陌刀手们准备挥刀阻挡敌兵杀到,天空中突然响起无数呼啸的声音。一些陌刀手闻声忍不住抬头向天空望去,只见突然之间,漫天飞舞着无数拖着长长橘红色尾焰的着火黑陶罐,正如同一群飞翔的黑乌鸦向着码头上那密布的敌军群中猛然啄去。

    划着美丽的橘红弧线,一个接一个的陶罐如雨点一般的落下,覆盖了整个码头,成百上千的陶罐一时间纷纷落地溅射,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绽放出一朵朵火花四射,绚烂无比的美丽烟花。

    第223章 壮士断腕 以战练兵

    棱堡上李璟见到狡诈的封彰最终失去了谨慎,被岸上的布置所迷惑欺骗,终于将楼船、斗舰、海鹘以及后面却运兵的武装商船一齐驶进码头靠岸之时,嘴角终于微微上翘,露出一抹等待许久的笑容。猎物再狡诈,可最终也逃不过犯猎人的圈套。

    当即大声下令,旗手传令,所有隐藏起来的大将军车轮炮,大小投炮全线反击。重弩、绞车弩、伏远弩等等也尽数开始攻击。成百上千的神火罐同时投出,天空呼啸的神火罐几乎覆盖了整个码头的上空。

    不过这个被李璟隐藏起来的杀手锏并没有奔着已经冲近的大谢兵,而是直接对准了正在卸兵的楼船、斗舰和商船。神火罐发出太过突然,封彰根本没有防备。无数的神火罐如冰雹一样啪啪的砸下,落在码头岸上,楼船上,斗舰上,甚至是商船上,海上。每一个落下的陶罐都迅速的溅射开来,冒起一团又一团橘红色的火苗。

    陶罐破碎立即溅射,里面的神火沾上任何目标,都会立即附着其上,开始燃烧起来。沾上士兵,士兵们拿手去扑,可连带着皮手套铁手套去扑,同样都燃烧起来,甚至越扑打反而弄的全身火更多,最后恐惧的惨叫着打滚,扑腾依然无用,直到最后化为一堆黑焦的尸体。

    溅射到盾牌上,船甲板上,桅杆上,帆布上,一团团的火苗冒起,恍忽突然间成了无间地狱。

    正在安澜号楼船上催促士兵赶快下船的崔彰忽然听的无数呼啸声响,抬头望去,却是正好看到那幕人间惨象。他整个人都惊的呆了,终于想起了封寻所说的封明在铁山港被李璟的那所谓的神火一击而败的事情。当时他并不相信有那种东西,觉得最多只是比普通的火油稍微厉害点的火油而已。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东西居然有如此威力。

    砰,一个黑陶罐呼啸而来,猛的砸在安澜号的桅杆上,将整个船都砸的晃动了一下。然后那碎裂的陶罐中溅射出来的液体立即燃烧起来,巨大的白帆上立即升腾起无数朵大大小小的橘色花朵。

    “砍掉桅杆,快!”封彰终于反应过来,刚见识了这种鬼火的厉害,他绝不愿意整艘船最后给燃烧起来。一队家丁立即持着战斧上前猛的劈砍起来,片刻间,终于在那鬼火蔓延到整个船上前,将桅杆砍倒推入海中。

    “撤,鸣金撤兵,立即后撤!”封彰满脸的苍白。

    鸣金之声响起,靠岸的船只开始划着浆后退,码头一片混乱。

    “叔父,不能退,我们的人已经有一半以上登上了岛,此时后退,他们都回不来了。”封寻大声叫道,一脸的焦急。

    封彰一脚把他踹开,恨声道:“你看看这四周,这里已经成了鬼域地府炼狱,李璟的这鬼火太过诡异厉害,这片刻已经有十几艘船中弹起火了,而且你看看海上,那些船沉了,可那火却没灭,他们还漂在海上,而且越来越多,随波飘荡。只要碰上哪艘船,就立即会引燃那条船,再呆下去,我们今天全得玩完在这里。”

    “可是,叔父,那些上岸的兄弟们怎么办?”

    “壮士断腕,保其全身。大郎,战场上来不得半点仁慈,进退之间,容不得半点犹豫。撤!”

    凤凰山码头的海上已经到处都是点点随波起伏的橘红色火焰,而且还越来越多,就如同是海上的浮萍,却在不断的吞噬着一艘接一艘的船只。

    鸣金退兵令响起,封彰的安澜号上桅顶断了,连帅旗也一起化为了灰烬,其它的战船都是极度恐慌。

    几艘最大的楼船和斗舰都只才下了半数士兵上岸,这个时候却是不管不顾的直接后撤。不少士兵还在踩着桥板登陆,战船一撤,他们整个人立即随着桥板一起掉入海中。

    天空中的黑乌鸦还在不断飞来,那些战船只恐逃的慢了,拼命划浆。不少战船甚至混乱中撞在一起,沉没港口。

    李璟站在棱堡上见封彰竟然如此果决,不做丝毫犹豫的就立即撤退,不禁微微有点失望。这一轮攻击,几乎投出去了沙门镇上半数以上的神火库存。幸好他早就估计到封彰有可能会有此反应,所以计划时也就把所有的库存准备了三波攻击。

    “传令,停止投神火,所有弓弩手射击,催毁所有上岸士兵意志,迫其投降。”

    虽然封彰逃的快,可这仗的战果也是很丰富的,就刚刚那一会的功夫,封彰这次前来的一万五千人,就已经有了至少五六千人上了岸。先前李璟一直压制着攻击力度,是以这些人伤亡并不太大,而且前锋已经都攻到了第一道木栅的前面了。

    封彰逃了,这些人却是无处可逃了,前面是棱堡箭塔濠沟重重围兵,后面就是还大燃烧着火焰的大海。

    “呜呜呜!——————”

    号角长鸣,战鼓隆隆,激昂士气,振奋人心。

    凤凰山码头的九座棱堡,三十座箭塔,上百的各式重弩,以及无数投车,以及战兵营的强弓硬弩如雨一船的覆盖下去。李璟虽然说要迫降他们,可如果不拿出点雷霆力量,这些人也不会老实的投降。

    一团团的金属风暴席卷着码头,撕裂着一个又一个士兵。在这样猛烈的打击之下,就算是举盾都不会有用,再坚硬的盾,也挡不住那如臂船粗壮的弩枪。往往一枪西来,直接将盾牌碎裂,并洞穿后面的士兵后,力道不止,连续洞穿两三人,如同烤肉串的一样的串起来。

    “投降免死,弃械不杀!”

    一道道的喊声从四面响起,最后汇聚成一道响亮整齐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