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派兵助李可举夺取平州,只要让李可举有一立足之地,便能让卢龙镇无法再次重整。以李可举的名头,不但可以招募兵马对抗刘岳,也可以招募回鹘等人马。另外一个,平州是进入辽西走廊的门户,我们现在打着李可举的旗号,可以往平州驻军,慢慢占领平州,然后向被契丹人占领的营州扩张。”

    “你的意思是我们暂时放弃幽州?”李璟皱眉问。

    敬翔想了想措辞,点头道:“职下之意确实如此,强打幽州,于我们的长远计划不合。不如退到幽州镇的东北角上,既保留李可举这个可用的棋子,也暂时不与他们直接硬碰硬。如果我们不打刘岳,只占平州,想必刘岳暂时也不会蠢到强捋虎须。而刘岳他们也并非就是铁板一块。”

    “卢龙镇现在只有幽、檀、蓟、妫、涿、莫、瀛、平、营一共九州,其中营州几乎全部为契丹人侵占。因此,如今卢龙镇实际上只有八州,刘岳等击败了李可举后,刘岳自任幽州镇留后,领幽、涿、妫三州,范兴隆则任节度副使,领蓟州、檀州、平州,李全忠则占据了瀛、莫二州。”

    “你的意思,幽州镇这三部人马还有可能内讧?”李璟看着敬翔,目光中带着考较的意味,微笑着道。

    敬翔自信的道:“卢龙镇历来就是军头林立,兵骄则逐将,将强则叛上。只要实力强大的军头,就会赶走老帅,历史来此。眼下刘岳、范兴隆一直联合对付李茂勋父子,加上刚倒戈的李全忠几乎接收了李可举的所有兵马。整个幽州镇,如今就属这三人势力最大。只要没有了外来压力,我敢确信,三家必然会内讧。因此,我认为,我们不急着去攻幽州,不过也不能完全不顾。可以趁此时,把平州给占了。只要我们只夺平州一地,相信,这个结果他们会接受的。”

    李振捋着胡须笑道:“可以先借李可举的旗号,说是攻打幽州,吓一吓刘岳等人。然后再让他们把平州交给我们。甚至可以向三家都私下表示,只要他们同意此事,那镇国军就不与他们为敌,而且如果还可以成为盟友,在需要的时候如当初帮李茂勋一样帮他们一把。”

    如果能占据平州,虽然眼下是一块飞地,但却等于在幽州钉下一块钉子。而且,还能直接威胁到契丹。在收复辽东之时,可以出渝关攻击辽西走廊上的契丹人后路,甚至直接进攻契丹草原的后方。

    并且拿下平州,对下镇国军来说,登州、辽南、平州,三块地盘虽然隔着海,可却成了犄角之势。如此一来,整个渤海湾都被镇国军控制之下,不但幽州镇、昌义镇、淄青镇都处于这个犄角的范围之内,甚至辽东、辽西,也处于这块犄角的势力之内。

    有镇国军的强力水军,虽然三块地隔着海,非但不是弱势,反而能成为极好的防御。镇国军有强力水军迅速连贯支援三地,运送兵马物资,但敌军却不行。借着水军,三地的兵马能畅通无阻的通过海上转换,而敌军却无法拦截。

    “开元二年时,安东都护府从范阳迁往平州,天宝二年,又迁往营州。我们若是占据平州,可以向朝廷奏明是要收复辽西营州之地,为收复辽东做准备。平州营州都不是什么重要之地,而且还原本是幽州的辖地,因此,我以为朝廷不会干预此事。”李良说道。

    诸位谋士都认为眼下并不是全力出兵幽州的时机,要夺幽州,必须得在收复了辽东和辽西之后。不然,如果幽州顽抗反击,以幽州九州的巨大地盘,镇国军可能会陷入战事的泥沼之中。最担心的是因此引来其它人的干预,最后损耗了兵马物资,暴露了镇国军的野心,却又不能夺下幽州。

    李璟在深思之后,也终于暂时打消了趁机攻打卢龙镇的计划。镇国军现在才只有二州,实在是不能犯险。一步步来,如果能吞下平州,也算是一个极好的收获了。

    第580章 东成西就

    乾符三年二月,镇国军进驻平州。

    八千燕云军接到调令,从幽州乘船返回登州进行集训。平州由李璟派谋士李振出任平州刺史,由林威出任平州防御使,并调选锋军、天狼军还有控鹤军三军入驻平州。

    以刘寻率选锋军驻守平州北面的卢龙塞一线要地,由傅文达率天狼军驻守平州东面出塞门户渝关。而平州西面与蓟州边境的石城县,则由李居义率控鹤骑军驻守。

    同时平州的卢龙、石城、马城三县,也都从镇国军下各县中抽调了三位经验丰富的县丞升任县令,又抽调从县丞、县尉到录事等整个衙门的所有官吏调任。

    李璟还下令在渝关海边和贯穿平州,一直从奚族流到平州至海的滦河入海口,各修建了一个水城,进驻了两支水军营。

    军队和官员都到位后,李璟又立即运送了一批新招募的流民前往平州屯田垦荒。并且立即在平州一东一西的与蓟州和营州的边境上招募百姓。

    镇国军的这些行动,根本没有等到刘岳或者说范兴隆的同意。

    李璟只是先放出风声,做出了战争动员,并把李可举接到登州,然后把刘仁恭的三千回鹘骑兵一起接到了幽州大营。随后,李璟便开始向平州进军,范兴隆听说李璟直接水陆并进兵发平州,愤怒的砍碎了面前的心爱的紫檀木桌案。并立即传令点将聚兵,但当兵马聚集起来后,范兴隆却长叹一声,下令平州的兵马官员立即撤回蓟州。

    最后范兴隆只能领着兵马远远的一路跟随,然后礼送着镇国军的兵马踏入平州,然后直接把平州占据了。

    刘岳派使者前往登州,向李璟表示,可以把平州暂时交给李璟用来对付契丹人,但是李璟必须把李可举这个逆贼交给他。不过李璟对于这个要求却是根本没有理会,反而回复说卢龙军答应给镇国军每年幽州一成的赋税,今年还没有给,让他们准备。

    双方就这样你来我往,相互扯皮,不时的做些战争动员,军事演习什么。

    等到年后,长安传回消息,陈敬瑄和杨师立,牛勖三人,虽然从幽州逃生,但却已经不肯再来幽州了。最后听说三人又陪皇帝打了场球来赌三川节度使之位,最后陈敬瑄得了第一,因西川最富庶,当即被任命为西川节度使;杨师立其次,为东川节度使;牛勖第三,为山南西道节度使。

    三人去了三川任节度使,而田令孜和天子却一反常态没有再派人前往幽州任职了。反倒是下旨免去了陈敬瑄的节度副大使,和李可举的留后之位,不过李璟倒依然挂着卢龙节度使的帅位。而对于新的节度副使、节度行军司马、节度判官,甚至是副大使、留后等重要职位,却没有提出由谁担任。

    这个旨意下达后,刘岳等人都明白皇帝是不打算再派人前来了。这个时候,也不再与李璟扯皮了,默认了李璟占据平州的事实。反倒是三人之间开始摩拳擦掌,准备争取卢龙军的帅位。

    刘岳等人开始调派兵马,已经相互防范了。范兴隆倒是很想和镇国军打,毕竟平州是他的,但李全忠和刘岳得到李璟保证占平州,只是为了收复辽东辽西后,一时也就暂时忍了。

    看到三人各怀鬼胎,都不愿意冲在前面,李璟不禁心里感叹。

    当初的最强藩,如今已经日落西山了。卢龙军,再不复强盛了。内部不断的打来打去,终于把他们的力量耗的差不多了。

    这样的卢龙,如果拼一回命,说不定能一举夺下。不过李璟也想明白了,这样的邻居,不用担忧了。暂时留着他们,正好还可以做为与朝廷其它各镇之间的屏障,等拿下了安东旧地,再回头,随时也可以取。

    在相互的恐吓,威胁、虚张声势之后,镇国军终于还是没有费一兵一卒的占领了平州。虽然这只是一个偏僻的三县之州,可李璟依然十分高兴。

    得了平州,他已经据有三州之地了。如果再算上淄青镇的那十六县,还能有两州之地。

    登州今晚又有欢庆宴席,庆贺有官员将前往平州赴任。

    不过李璟今晚却没去,拿下平州之后,镇国军已经对收复辽东有更大的优势了。李璟等人已经多次商议,最后决定在夏收过后向辽东发动进攻。

    夏收过后,草多粮足,而且关健的是辽西走廊那条长达二百多里的沼泽地带,只有秋冬季节才能顺利渡过。而一到春夏季节,雨水泛滥,整个沼泽地带将成为死亡地带,人马难得。有这条隔离带,镇国军进攻辽东时,契丹人便无法从辽西迅速向辽东增援。而且现在有了平州的兵马在,平州还可以派出兵马抄营州契丹人的老巢,狠踹他们的屁股。

    战争已经越来越近了,对辽东的收复李璟不太担心,担心的是之后就得和契丹人正面对决了。

    这段时间,最忙碌的就是骁骑司和参谋司了,无数的情报不断的从四面八方汇聚到登州,最后分析,然后汇总,做出反应。

    契丹最近很乱,先是夷离堇耶律匀德实死了,然后杀死匀德实的耶律狠德又在柴册礼上被耶律蒲古之割掉了脑袋。耶律蒲古之做了夷离堇没多久,遥辇部和迭剌部的矛盾越来越大,然后在耶律蒲古之和巴剌可汗一次争夺中原商品份之后的晚上,和他的女婿耶律狠德一样被人割掉了脑袋。

    新上任的耶律痕德已经认定是耶律蒲古之杀了他的父亲,几次公开场合下扬言要杀了蒲古之。

    三耶律七部,痕德可汗已经将遥辇和大贺两大部族六个部的夷离堇达成了协议,而耶律蒲古之也得到了二十部中数个部的支持。两边现在形势紧张,犹如随时要喷发的火山。不时的有双方的一些勇士被割掉脑袋,以至于现在天一黑,契丹人都睡不着觉。只能借酒缓减这烦燥的情绪。

    李维倒是在草原上过的很是潇洒,他如今成了契丹最受欢迎的人。原来三千人的商队,现在规模已经扩展到了上万人。只要契丹人拿东西来,不管是牛羊马匹,还是矿石草药,甚至是奴隶女人,皮货肉干,有什么李维就收什么。从他这能换到的东西也是越来越多,从最初的茶酒盐香水玻璃等,到现在甚至连精良的铠甲、犀利的钢刀也都出售了,虽然价格惊人,只有部族首领们买的起,普通的勇士要买一套铠甲,得把全部的家当拿出来也买不起。

    但是现在情况有了些变化,在各部的仇杀不断升级后,终于有小部族被击败,然后剩下的所有男女老少都成了奴隶,牛羊马匹帐篷都成了他们的战利品。胜利者找到李维,愿意把这些包括俘虏在内的所有战利品都卖给他,换取他手中精良的武器铠甲。

    李维爽快的完成了这一笔交易,甚至因为这是头一个做如此大单交易的客人,还多送了一把上等钢刀。

    上千帐的战败部落,最后只换了十套铠甲和武器,但那人却觉得自己大赚了一笔。许多眼红的或者仇恨蒙眼的部族也开始加入到了这种凶残的自相残杀中来。

    看到这些部族终于因为仇恨和利益相互杀伐起来后,李维长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真要命啊,这些该死的契丹人终于打起来了,这下省的老子天天晚上派人去四处搞刺杀了。”

    越来越多的契丹人拿仇家的牛羊甚至是家眷奴隶来换取货物,而且多是奔着武器铠甲来的。李维是立即涨价,而且只卖精品铠甲武器,那种价值几千贯的宝甲宝刀要多少就有多少,但百来贯的铁甲,几十贯的皮甲,简易的长枪、弓箭等,却是一样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