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叹了口气:“你是不是以为我昨天就会醒过来?”

    “是啊,我们也没想过,你能在噩梦里待这么久。”

    萨尔瓦托雷也是毫不客套的点了点头。

    他一边双手扶着书桌原地蹬腿小跑醒神,一边断断续续的说着:“所以我们才让你上午进入噩梦……这样你就能有最宽松的时间去好好探索噩梦。

    “但昨天早上唐璜你还没醒,我就知道你有圣职者天赋……但我们也不知道你多久能醒来,教士也不知道。所以只能一直看着你。毕竟你是进阶仪式,和正常的噩梦还不一样……要是忘记带上承载诅咒的容器,你从噩梦中带出来的诅咒之力很容易逸散,可能会在镇子里形成新的噩梦……”

    “辛苦了,学长。”

    安南闻言,便感激的向着萨尔瓦托雷道了声谢。

    无论是帮助自己还是帮助冻水港,严格意义上来说萨尔瓦托雷都是拿不到什么好处的。他马上就要离开冻水港,返回黑塔进阶了。就算之后冻水港出现了新的噩梦,也与他无关。

    他是与路易斯教士一样,仅凭着心中保持的善意与责任感而行动。

    “你也得谢谢路易斯教士。”

    萨尔瓦托雷轻咳一声,补充道:“你现在还在长身体,两天昏睡过去不能吃东西对身体非常不好。你这两天的身体营养都是路易斯教士负责帮你补充的……当然,你也得谢谢我。因为是我给你付的治疗费。”

    “谢谢,学长。我之后也会感谢路易斯教士。”

    安南却是毫不犹豫的向萨尔瓦托雷郑重的答谢道:“你们能帮助我、帮我保护的领民,真的是非常感谢。”

    他从来都不是那种羞于道谢的人。

    只要是他“应该做的事”,安南从来都能完成的很好——在恰当的时候道谢或是道歉,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倒是萨尔瓦托雷见安南道谢的如此干脆利索、又如此郑重其事,反而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他再度轻咳一声,靠在桌子旁假装喝水,拿起茶杯来胡乱嘬了一口。

    而后,萨尔瓦托雷看向窗外,嘴角上扬:“对我来说,这是应该做的事。倒是你们这些贵族老爷……愿意诚心称谢的可不多。

    “咱们这些超凡者,既然从诅咒中窃取到了力量,自然也要做好相应的措施。至少不能让诅咒溢出、危害无辜民众……凡事能帮忙拦一下,就拦一下;无冤无仇的人能帮个忙,就帮个忙。

    “虽然我个人自认道德水平一般,比不得那些得到超凡力量本身就是为了帮助弱小、匡扶正义的活圣人,甚至常有私心杂念,也会偶尔使用自己的力量贪些便宜。但咱们毕竟都是正经出身的超凡者,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的。

    “这是为了大家,同样也为了自己。就像是《超凡宣言》上面说的一样……”

    面容疲倦、身形瘦削的男人轻笑着,以某种庄严的腔调低声缓缓诵念:

    “‘我等从今以后,将背负自己的诅咒、保守他人的秘密、恪守私人的誓言、遵守共同的规则。今日如此,今后皆然。’你应该还没有忘记吧,唐璜。”

    “我明白……”

    安南闻言缓缓点了点头,脸上轻松的表情渐渐收敛。

    他右手轻搭在胸前,冰蓝色的双眼微微睁大,看向萨尔瓦托雷。

    他严肃而认真的回应道:“我记得。”

    听到萨尔瓦托雷这段话,安南心中隐约有所触动。

    从穿越到现在,他都没有接触到几位活着的超凡者。

    直到他听到萨尔瓦托雷这话,安南才隐约对这个世界的超凡社会有了些许概念——

    一个色调上有些阴沉黯淡,却绝对算不上是昏暗无光的世界。

    以及一群背负诅咒、恪守誓言、遵守规则,在各自的道路上沉默而行的守密人。

    孤单却不孤独的一群人。

    “好了,”萨尔瓦托雷轻快地说道,“该告诉我你的咒缚了。我来做你的守密人。”

    “直接说就好吗?”

    “嗯,至少对你来说,暂时还没有什么讲究。”

    萨尔瓦托雷笑了笑:“当然,记得不要轻易去做黄金阶超凡者的守密人就好。可以的话,最好离他们远些,打听都不要去打听,也不要让他们知道你的名字,更不要与他们同时举行仪式、或者在噩梦中念出他们的名字。

    “毕竟那个级别的超凡者,基本已经不能算人了。”

    不能算人……是什么意思?

    安南心中生出些许疑惑和茫然。

    但他只是留了个心眼,暗自记下了这个问题,没有在此时发问。

    他思索了一下自己的咒缚,将大致内容告诉了萨尔瓦托雷:“我的咒缚是,【每个月必须使用菜刀杀死一人】。”

    他话音刚落,便看到眼前划过一道新的提示:

    【守密誓约成立】

    【当前成立誓约:1】

    这就算……签订完了?

    安南微微一怔。

    他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如果把自己的誓约,告诉所有玩家……是不是立刻就能得到一堆守密者?反正玩家在立场上是必须要保护“阵营首领”的,也不用担心他们针对自己。

    这就等于白给了一堆守密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