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就像是孤身一人走在昏暗无光的小巷子中,突然用路灯投射出的影子,注意到自己身后亦步亦趋跟着一个陌生男人一样。

    并非是怕鬼。

    ——而是怕人。

    毫无由来的,酒儿突然心生一阵恐惧——

    差点就要惊叫出声了。

    但她还是用最后的理智,将其勉强压了回去。

    酒儿只是有些尴尬的笑着:“不知道为啥,总是有点……有点害怕……”

    “这就对了,艾米斯先生。”

    阿莫斯自信的一笑:“我想要就是这样一种感觉。您的画将会与其他人的画摆在一起……这是一套组画,我用它来表现像你们这样无家可归之人的饥饿与无助。想必这也会号召人们更加关心流浪者的权益吧……对您今后的生活,也一定是更有帮助的。”

    ——这特么哪里是饥饿与无助?

    这分明是恐怖、邪恶与不可信任啊!

    酒儿差点就喷出了声。

    但她仔细想了想,反正自己又不是艾米斯,没必要和阿莫斯较这个真……

    “……是的,您说的对。”

    酒儿屈辱的垂下头,发出了分奴的声音:“这的确是非常出色的杰作……”

    即使嘴上狂喷不停,但在键盘上打出来的依然是“抱歉,我的我的”。

    这大约就是卑微吧。

    阿莫斯显然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

    他像酒儿询问道:“要不要试试看……同时再看一下这组画?你之前看的画,始终是缺了一个部分,无法完整的表达出我想要在这套组画中表达的情感。而你的画,就是这十八张画中的最后一张。”

    “……不了不了。”

    这伤身体。

    酒儿立刻拒绝道。

    她的本能刚刚在疯狂告警。

    酒儿敏锐的直觉告诉她,如果真的看到了完整的组画“饥者群宴”,可能自己会直接死在这里、或是直接发疯也说不定……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恭敬地开口问道:“大师……请问,现在几点了?”

    “唔……”

    阿莫斯抬头看了一眼房间内的座钟,用下巴指了指:“下午五点十分。你饿了吗?

    “我去给你们准备吃的吧?”

    他这话是对着旁边的那三位身披白衣的流浪汉说的。

    之后阿莫斯向酒儿笑着答道:“要不你先去洗个澡?浴室在那边——里面有干净的衣服。”

    说罢,他便不等酒儿回话,便径直离去。

    “咿……”

    酒儿有些嫌弃的咂了咂嘴。

    难道真的要她去洗澡吗?

    洗这个又脏又臭的流浪汉的身体?

    就连弹幕也纷纷表示不想看:

    “——告辞了告辞了。”

    “——兄弟萌,等她洗完了记得发帖通知一声啊!”

    “——可惜了,如果这里的录像能发到外面去,我就想录制一个‘女主播酒酿圆子入浴视频’然后发到网上去。等他们一点开,就会发现是一个陈年流浪汉在搓死皮的360度视角可动4k超清视频……”

    “——上面的我报警了啊!”

    “——上上面的那个变态你到底是谁,快站出来!你别光发弹幕不出声!有本事去论坛发个帖子啊!”

    不等酒儿在原地纠结。

    那三个身着白袍的流浪汉们,观察到阿莫斯离开,便快步跑到了酒儿身边。

    “艾米斯大叔!你怎么也来了!”

    说话的,是三人中年纪最小的一位。

    当然……说是年纪最小,但他也已经有大约二三十岁的样子了。

    “——绝了,这还能碰上熟人吗?”

    “——很正常,这都是冻水港的流浪汉。这地方原本就不大,互相认识也再正常不过了……”

    酒儿沉默了一会,没有回话——当然她也没法回话,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这个人叫什么名字。而这时,年纪最老的那个人有些神经质的抓住流浪汉“艾米斯”的肩膀,压低声音问道:“你有感觉到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