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所影响的只是事后而已。

    他的记忆必然已经被删改,那么刺杀玛格丽特的时候,就全程不能让四王子接触、了解到这件事。

    诺兰继续道。

    “而为了防止‘窃梦者’丹顿狗急跳墙,对陛下或是对阿尔伯特殿下造成威胁……就必须将丹顿引出来。

    “至少引到远离阿尔伯特殿下的地方。”

    “……我懂了。”

    安南微微眯起眼睛:“你是打算用卡芙妮当鱼饵。”

    乌鸦一家什么都知道。

    四王子自己不知道的事,他都知道。

    恐怕丹顿早就已经暴露了吧。

    但是,却无法祛除。

    黄金阶的超凡者——尤其还是夺魂巫师。

    只要与他产生对话,就会被轻易的读取和修改记忆。就算能够控制超凡者与国王陛下的接触,但如果他狗急跳墙、鬼知道他会杀死、弄疯几个人。

    甚至只要把几位大臣的记忆抹个干净——那些被他们埋在心底的秘密被抹除,整个诺亚都有可能发生动乱。

    一位打入到王宫内的黄金阶超凡者,其危险性远超炸弹。所以即使乌鸦早就看到了一切,却也不敢动手。

    因为能阻止他的机会只有一次。

    一旦失败……其结果就是毁灭性的。

    谈话间,诺兰已经将安南带进了地下室,并随手关上了门。

    “请随意找个地方坐……您也知道,‘窃梦者’只有一个。谁也不知道他能做到什么程度,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无法修改他没接触过的人的记忆。”

    诺兰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平静地说道:“四王子的安危、陛下的安危、王国高官的安危,总比他女儿的安危要重要。”

    安南闻言,坐在侧面的沙发上,而尤金·杰兰特坐在了他身边。

    对这种冷漠的言语,安南却是丝毫不生气。

    在诺兰的立场上,他做的完全正确。

    一个只要拆解失败、最低也会让整个王国发生动乱的灾难,如果让一个没有什么特长的小女孩当做诱饵,就可以将它消弭于无形的话……就算这个小女孩是国王的亲孙女,他也没有什么不能做的。

    但正确归正确。

    “这世上,也不是什么事都非要按着最正确的路子走的。”

    安南温和的笑着:“仅是正确还远远不够,我力图达到……完美。”

    他的脸上是平淡而充盈着的自信。

    那没有光华的碧绿色的瞳孔,反射着灯光、给人以如此璀璨的感觉。

    “……不愧是您。”

    沉默了一会,诺兰叹了一口气:“如果像您这么优秀的年轻人,能出生在诺亚就好了。”

    “倒也不是不可能……”

    就在这时,一旁的尤金突然开口道。

    诺兰闻言顿时一脸恍然,露出一副探寻的目光:“说来也是。

    “这么一提,您与卡芙妮殿下似乎……”

    “……”

    安南沉默了一下。

    ——绝了。

    在这里还有一个坑吗?

    ……有些失算了。

    不愧是老乌鸦……简直是层层算计。

    他才不相信这是尤金的急智——若是诺兰不允许他开口,他这么一个聪明人怎么可能敢在安南与他的父亲谈正事的时候,把话题拐到这种奇怪的地方?

    只要安南对之前那句话做出回击,逼迫老乌鸦立刻站队、并且暴露出他们的计划……诺兰的这句话就早晚会问出来的。

    ——因为以“朋友”的立场,似乎不足以解释安南会为卡芙妮做这么多事。

    以一个少女当做诱饵,去把不稳定的炸弹、或是四王子本人拐出来,是符合他们利益的事;那么反过来说,同样用这个少女来把凛冬公国的唯一继承人、未来老祖母的从属神绑在诺亚的战车上,似乎也是不错的收益?

    这位国王陛下,一直做着统一五国、重建大结界的梦。

    如果能与凛冬结成姻亲,似乎这个目标就能算是实现四分之一了……

    凛冬可是“传统之地”,与其他国家的风气都有所不同。即使贵为大公,也只能一夫一妻。

    ……虽然卡芙妮的确很可爱。

    但绝不能在老乌鸦面前应下来——与之前安南的“弱势宣言”不同,假如他真的承认这件事,就代表自己一个巨大的弱点被攥在了这么一头老乌鸦的爪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