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很快联想到了什么。

    因为冻水港的特殊之处,就只有“噩梦:画廊”。

    画廊的特殊机制“重演”,是一旦失败就会失去之前产生的记忆的噩梦机制。

    而会产生这个机制的原因,是因为“画廊”其实并非是完全的、过去发生的事。

    噩梦的本质,是梦界资讯以灵魂为基石、在现实中的投影。

    而画廊的特殊之处在于,构成了这个噩梦的灵魂——也就是艾蕾,她在骸骨公的保护下、并没有真正死去。

    艾蕾对于之后的事,依然能获得新的记忆;其他人进入噩梦后所发生的事,对她来说仍是“正在进行中的现实”。

    而不像其他噩梦那样,是“过去所发生的故事”。

    换句话来说……

    “……是因为敌人的攻击吗?”

    安南试探性的发问道。

    如果自己真的是失忆……那么曾经的自己、不让现在的他得知真相,无非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安南突然有了必须主动舍弃掉大量记忆的需求,同时他又有不能被夺魂巫师翻阅、查看的关键记忆,只能选择“恢复出厂设置”。

    比如说记忆被什么东西所污染;或者为了达成某个目的、满足某个条件,而必须忘记某件事,回到“无知”的状态。

    当然,也有可能是单纯的遭遇了袭击、或是受到重创唯有这样才能活命……

    而面对安南的询问,无面诗人不禁发出了有些尖锐的笑声:“这是不可能的,安南。

    “你可能忘掉的东西有些多。我姑且透露些情报,让你放心吧。

    “在诺亚有我、有银爵士,在地下联邦有尊敬的两位女神,在凛冬有老祖母,在联合王国又有纸姬、石父和双首歌者,在教国也有那三位正神……如果你说的那个敌人是腐夫,那么祂还不太配。

    “祂太年轻了。祂根本不知道,安南你对于这个世界的价值到底是什么。”

    “……我意味着什么?”

    安南困惑的发问道。

    听无面诗人的说法,好像自己与许多正神都有交流……

    但闻言,戴着乌鸦面具的女孩却是顿了顿,随即果断的摇了摇头:“我可是守密之神。”

    “那就只提一下,什么时候能……”

    “我拒绝,拒绝~剩下的全部拒绝~”

    不等安南说完,无面诗人便将双手在面前交叉,大声胡乱唱着不成调子的歌,盖过安南的声音,强行打断了安南的话。

    祂看着安南苦恼的样子,发出了古怪的笑声:“我说怎么纸姬突然跑到诺亚来了……原来是来找你的。你什么时候想去见祂了,就离开这里,去街上逛逛吧……纸姬能闻到你的味道,不用你去找祂。”

    “……可就算你这么说……”

    我也还是对纸姬没有任何印象啊。

    “哈哈哈哈,别这样,安南。忘却不是坏事。知识是有分量的,越是有力的知识就越是沉重。你还没有负重前行的觉悟……和能力。”

    “白银阶也不够吗?”

    “不要套我的话,我是不会说的。两位女士也是一样。但如果你运气好碰到幸运小姐,祂说不定会多说两句。”

    身形单薄的少女笑眯眯的说着,身体逐渐再度融化成黑泥,声音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既然确定现在不是叙旧的时机,我就先走咯。

    “现在这个时候,诺亚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好地方……不过你既然会选择到这里来,应当也是女士的计策。

    “女士教导我们,秘密如果说出口,就会失去魔力。一切顺其自然便好……”

    黑色的淤泥发出重重叠叠的尖锐、潮湿的声音,大笑着融入大地之中:“我会好好看着你的,伙伴——

    “——我会好好的把这一切全都记录下来!”

    第三百六十三章 曾经的安南

    等到无面诗人彻底消失后,一直过了半分钟。

    空气中那种四处充斥着的、让皮肤微微酥麻的轻微震颤感,才终于渐渐消散。

    即使在它完全消散后,安南也还依然感到自己的皮肤上,传来噼啪的颤动感。

    就像是持续性的听到噪音后,来到安静的房间时耳中也会时不时有幻听一样——

    像是被寒风浸透身体后,回到温暖的房间也会忍不住战栗。并非是皮肤发寒,而是骨骼、血肉都注入了液态的“寒意”。

    ——此乃“残留”。

    也就是那些“影响”名字的来源与本意。

    若是使用大规模的超凡力量,就会在世界上留下刻痕,得到相应的影响。这也算是超凡力量的代价之一。如同安南目前唯一的歪曲法术一样……只要使用,就会得到影响。

    如同用石子在河底刻下的凹槽一般……虽然随着时间的冲刷会逐渐散去,但在散去之前依然会持续性的影响周围的世界。

    同理——那些持有真理的存在,本身就是概念的显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