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并非是通过升华之道,以欲望为火、以意志为砧、以诅咒为锤,将自己凡俗的灵魂进行反复的腐化、煅烧、凝结、纯化、溶解、染色……直至升华。

    艾蕾原本就是凡人,甚至仅仅只是破碎的、尚未被埋葬也无法被埋葬的骸骨。

    她连成型的灵魂都无法诞生——是骸骨公将其置于噩梦之中,通过吸取不幸净化者于画廊噩梦中崩散的灵魂,才终于将其再造成型。

    而她作为神子,一诞生便已是黄金阶。

    在这个必须保持足够的欲望,才能完成【染色之试炼】的世界中,艾蕾算是仅此一家。

    除了艾蕾之外,或许只有纯血的巨龙、才能在不用欲望染色灵魂的情况下完成灵魂的黄金化。

    她是一个不可再造的奇迹。

    【但也因此……我想,因为我的诞生而死去的人已经够多了。】

    她轻声说道:【我希望,至少我能够不再杀人、不再与人起争端】

    “……这可不容易,艾蕾。”

    安南沉默了一会,在心中应道:“对于你来说,想要不杀人可比想要杀人困难多了。”

    【……哎?会、会吗?】

    “但我会帮你的。”

    安南抬起头来。

    他操控着艾蕾的身体,拍了拍龙井茶的肩膀。

    感觉到艾蕾的呼唤,龙井茶也是立刻转过头来。塞利西亚也停止了谈话。

    ——人们对艾蕾总是相当关切的。这大概是源于每个人心中对【纯善】的那份宽容。

    即使明知自己绝对做不到,但若是看着他人确实的走在这条路上,也只会沉默的示以敬意、并尽自己所能的提供些帮助。

    “是我,龙井茶。”

    安南露出一个灿然的笑容,向着龙井茶伸出大拇指。

    而龙井茶看着艾蕾脸上猛然绽开熟悉的笑容,却是愣了一下。他隐约感觉到有些眼熟,但实在是差距太大、以至于他竟有些不敢相认……

    “是我——我是安南。”

    自“艾蕾”口中发出了依然柔软,却充满了信服感与领导力的声音。

    艾蕾久违的睁开祖母绿色的双眼。

    一如昔日画廊中的白裙少女般,她露出一个开朗而灿烂,让人联想到太阳般的笑容。

    夕日的光辉洒在艾蕾身上。

    “正如艾蕾心中所呼求的,也正如你们所呼求的……”

    “艾蕾”如此说道:

    “即使是异界,我也能抵达,带你们从一切险境中离开……一如既往。

    “你们的朋友,安南·凛冬——前来救驾。”

    第二百三十三章 被梦魇追逐的恐惧

    ……安南·凛冬?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塞利西亚的浅蓝色瞳孔微微一缩。

    ——她当然认得这个名字。

    不过那是在很早很早之前的事了……

    在那时,塞利西亚还曾是一位少年,叫做“梭罗尼克”,在冬之手中追随着老师“弗拉基米尔”。而作为预备役的冬之手,她当然也曾接触过大公之子。

    当然……以她那时的身份来说,和安南就算有接触,也绝对不会多么密切。

    但即使如此他,她也足以体会“安南”身上那摄人心魄的【魔性】。

    安南当时有一个外号,叫做“沉默者”、“不留痕迹的怪物”。

    他并非是因为得到了寂静女士的关爱,才会被称为沉默者——而是与之相反。

    梭罗尼克曾在夜深之时,为年幼的“安南”递上关于某位伯爵叛乱的证据。

    是的……并非是送给伊凡大公,而是送给安南。这份证据是由弗拉基米尔亲自汇总,直接交给梭罗尼克,点名要求他给予安南殿下。

    甚至就连梭罗尼克自己都没有看过其中的内容。

    而安南接过这份调查报告后,只是沉默的端坐在书房中、在纸上认真的写着什么——当时安南坐在大公府书房的椅子上时,甚至双脚都不能及地。

    就是稚嫩到了如此的程度。

    就连对弗拉基米尔近乎狂热的“信仰”着的梭罗尼克,也会不禁腹诽:

    ——如此年幼的孩子,能认全这信上的字吗?

    “‘如此年幼的孩子,能认全这信上的字吗’……你在这么想,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