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被安南找到的时候,就预先说了——他可能要过来融个城墙、融个门什么的。但过来之后,除了从下水道里往外跳的时候融了一下天花板之外,也就没有动过什么手了。

    他这一路,看着西酞普兰来了两发尸鬼封尽、看着四暗刻的爆炸物各种立功,总感觉有些手痒痒……

    “……你不就是精灵职业吗?”

    倒是卓雅举着手,有些犹豫的打量着孩子:“你不会开这种门吗?”

    “我学习天击术的那个地方,没让我进咒窖啊。”

    孩子无奈的摊了摊手。

    【天击术】就是风舞者的前置需求。他当时在学习天击术的那个副本……也就是波菲丝小姐那里的时候,也想进入银石咒窖看一眼,但结果是他刚接近咒窖、还处于眼前画面割裂的阶段时,就被毫不留情的踹出来了。

    “……吾等皆为贪得无厌之人……”

    安南低声念道。

    “什么?”

    四暗刻下意识的询问道,结果被西酞普兰不轻不重打了一下手臂、示意他噤声。

    而两位冬之手,则将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

    只见安南望着门上的符文,一字一句的念着。

    这并非是单纯的精灵语……而是霜语。霜语可以视为与龙种沟通的精灵种方言,写法和语法都与普通的精灵语有所不同……大概就类似于粤语和普通话的差距一样。

    即使是精灵,也不一定能听得懂霜语。

    安南作为霜语者,倒是能够直接看懂这门上的字:

    他缓缓念道:“吾等皆为憧憬希望之人……

    “吾等皆为傲慢堕落之人……

    “吾等皆为叛逆之人。吾等皆为有罪之人。吾等皆为十恶不赦之人。吾等皆为百死莫赎之人。

    “吾等为无名之看守者——

    “——凡有罪者,皆不可过此门。”

    安南念完的瞬间,眼前出现了奇异的幻觉。

    他似乎察觉到,周围环绕着的阶梯上坐满了人。他们正沉默的俯视着他们一行人……可在安南回过神来的瞬间,却察觉到这里什么都没有。

    他不可能看不到灵体——这里的确没有人。

    但那也不像是什么错觉。

    安南看了一眼卓雅,补充道:“这就是全部了……我想门后面或许有东西。

    “先不要融它。指不定它是什么上古封印呢,还是保险起见比较好。”

    至于这个门……

    安南思索着,伸出手来试探性的推了一下门。

    奇怪的是——在安南接触到门的瞬间,它就轻飘飘的被推开了。如同什么都没有一般,甚至还稍微晃了安南一下。

    卓雅也有些好奇,过来推了一下……发现推动起来非常困难,但也就是普通的重物的感觉。绝对没有孩子推动时那般纹丝不动的感觉。

    “……你先留在这里吧。尽管你能融开这门,但还是保险起见。”

    安南思索片刻,对流浪的孩子说道:“我觉得这可能是咒能检定门。使用过咒能的,就无法进入或者离开了。”

    “那我在这里等你们。”

    他点了点头,应道。

    佐尔根看了看他,也试着推了推门——他推动起来,比卓雅还要困难,但也还算勉强推得动。

    “……看来我被判断为罪孽深重呢。”

    佐尔根略一思索,低声说道:“那我也和他一起留在这里吧,这里太黑了。”

    “有事的话记得通知我们。”

    安南这句话是对孩子说的——这里虽然有些怪异,但比上一个噩梦中的情况要强多了。起码玩家之间还是能互相联系发私聊和语音的。

    他们很快穿过了这扇门。

    进去走过一条大约只容两人并肩的狭窄走廊后,前方豁然开朗——安南终于看到了“咒窖”的真实结构。

    那是在一个方方正正的平台上的巨大仪器。

    它至少有三十米高,形状有些像是地球仪,但那个弧月般的纯白色半弧,却不是与地面完全垂直的、而是有大约十五度的偏向。这让它正中间抱着的那个淡金色球一上一下的轴部显露了出来……而这个弧月,还如同地球自转般极缓慢的围着光球旋转着。

    中间的光球,并非是纯粹的球体——在接近正上方和正下方的地方,都有一条光束。

    靠近下方的是一道黑灰色的、极粘稠的液体。它看起来大约只有三指并拢的粗细,正以能气死牛顿的状态、自下而上倒流入光球的正中心。

    而它逐渐被这光球所拆解、同化为金色的光流。

    在光球的正上方发散着一条极细的、大约只有小指一半粗细的金色光流。

    它看起来极为梦幻,微微有些飘散、像是诸多萤火虫的聚集……但安南不会认错,这就是被储存在罐子中的“咒能”。

    而在这个方方正正的巨大平台的周围,是一圈圆形的平台、上面刻满了复杂的铭文。它与外面的那个“阶梯教室”正好是一样大的,两个房间连起来就像是一个“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