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不应该是如此廉价的死。

    不应该是被当成叛徒而被处决、灭口,而应是慷慨激昂的赴死——

    她突然哽咽到说不下去。

    “没有那种分别。”

    弗拉基米尔面无表情地答道:“死就是死,除此之外它什么都不是。

    “你还是变了。梭罗尼克不会在‘死’上附加这么多的要素,他不会试图在‘死’中寻求价值……

    “因为梭罗尼克是我的狗,而你……已经不是了。”

    “——你说的不错,弗拉基米尔。”

    沉稳的声音响起。

    霜发灰眼、一身管家服装的中年男人,从走廊另一端缓缓走来:“收手吧……老朋友。”

    “……维克多。”

    弗拉基米尔转过头来,望向那位区区白银阶的中年男子,皱起眉头:“是你……”

    第三百零四章 维克多·霜语

    弗拉基米尔从未轻视过“维克多”。

    或者说……在如今的整个“冬之手”组织中,唯有维克多一人,是弗拉基米尔必须正视的敌人。

    这位由伊凡大公钦定、继承了弗拉基米尔留下的“右手大拇指”的戒指,并且以此直接统率整个“右半部”的冬之手的中年男人。

    他与佐尔根,完全构成了“冬之手”的一明一暗。

    分别守护着“凛冬公国”与“凛冬大公”。

    除非大公直接命令,否则维克多绝不会离开大公府,为的是防止昔日弗拉基米尔窃取霜兽的案件再度发生……同样也是为了防止被关押在大公府地下的囚犯逃出。

    而佐尔根永远会每时每刻跟随在安南身边,藏匿于他的阴影之中。

    能被伊凡大公委此重任,已经足以证明他的才能出众。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在弗拉基米尔还没有叛逃的时候,便只有维克多能稳压他一头……即使是佐尔根也不行。

    佐尔根连自己的力量都无法压制——他几乎是出手必杀人,没有留手的余地。所以他才会是大公身边的最后防线。

    而维克多除了守护大公府之外,还要负责与贵族们的协商、会谈与利益交换。

    他的工作非常繁重。在大公摸鱼时更是如此。

    这也是安南前往北地、想要带上他的时候,维克多却婉言拒绝的原因之一。

    在大公因为各种事务无法工作的时候,他便会第一时间接过大公手头的工作。为了更好的完成这个使命,他必须完全了解凛冬全国上下的所有细节。

    假如说卓雅是照顾生活起居的女仆长,那么维克多就是凛冬大公的管家……以国家这个层面来说,就相当于是丞相。

    他是凛冬公国的守护者。

    也是最初的“冬之手”。

    “许久不见了,维克多。”

    以完全没有感情的声音,弗拉基米尔低沉地说道:“你依然还是没有变老啊……和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一模一样。”

    鲜血淋漓的伤口映在弗拉基米尔那苍老的面容上,让其显得更加恐怖。

    而穿着管家服饰,脊背挺拔、身材高大的维克多只是抬起左手,用右手不慌不忙拉了一下自己左手的手套、让其戴的更紧一些。

    “啊,是的。”

    维克多平静地答道:“我是不会变老的,你也清楚的。”

    “呵。某种意义上,还真羡慕你啊……”

    “怎么,你也陷入到生老病死的哲学迷思中了?”

    “……你说的不错。”

    出乎预料的。

    弗拉基米尔闭上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维克多挑了挑眉头,嘴角上扬:“嚯。”

    “你用不着嘲笑我。因为我终有一日也会抛弃这具老朽的躯壳,迈入永恒。”

    弗拉基米尔那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

    他身后的暗灰色人形从塞利西亚身边退回。它那向塞利西亚伸出的,歪曲如枝干般的手臂重新指向天空,而它扭曲痛苦的面庞则对准了维克多。

    “你居然还能拥有足以形成【崇高假身】的欲望。”

    “因为我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