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基米尔反问道。

    “昔日的恶魔们曾发起【夺天远征】,我又为什么不行?他们以武力破坏世界,取其核心……我没有那样的力量,就将世界喂给蠕虫。最后分到我手上的,比去找那些恶魔们分到的还多,这难道不是理智之举?

    “你也知道,【非蛇之蛇孽生于天车御手的尸骸,吞食世界以生变】。天车行于升与变之道,而蠕虫是变之兽。它也可以算作天车的一部分。你侍奉天车的‘升’之道,我侍奉非蛇之蛇的‘变’之道,我们不应该算是一伙的吗?”

    谈及自己的行径,弗拉基米尔脸上没有任何羞愧之色。

    维克多沉默许久。

    他抬起头来,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的确曾经侍奉非蛇之蛇,我们也的确曾经入侵了雅瑟兰大陆。精灵因此而衰败,就是我们的宿命。正是因为我曾犯下不计其数的罪过,所以我才会在这里赎罪。

    “蠕虫为衔尾之蛇,它啃食的世界越多就越贪婪。蠕虫既然生于我们的世界、生于我们的贪欲……我们就有责任控制、压制蠕虫……”

    “——别搞错了,维克多。”

    弗拉基米尔打断了他的话语。

    “蠕虫再贪婪,啃食的也是别人的世界,如果不希望有来自异界的入侵者,就把他们啃的干净一些就是了。这与你们不想被活沙漠吞噬,就入侵雅瑟兰有什么不同?”

    “为生存而战,与为了贪欲而战,从根本上就是不同的。更何况……我从未否认过,那场战争是错误的。”

    “但我可不认为那是错误的。人之所以高贵,就在于人有欲望。所以我才能抵达黄金阶……我循欲望而行,有错吗?”

    弗拉基米尔答道:“蠕虫是被无法封印的,它迟早会脱困;如同世界只要存在变数,就终究会衰败。既然如此,我们加速一下这个过程,来换取现有的利益又有何不可?”

    “——那么,既然人迟早会死,你不如现在就死一下?”

    安南同样平静的声音,从通道口传来。

    第三百零六章 你给路达哟~

    狭窄的通道中,猛然绽出了纯澈的光。

    高高扬起两道光翼、全身绽放着光辉的安南,宛如流星般一往无前刺入到了灰暗的领域中。

    “果然是你,弗拉基米尔。”

    手持三色权杖,闪耀着光辉的有翼人形悬浮于空中,发出带有重叠回音的声响。

    弗拉基米尔只是将崇高假身的影响范围缩小,护在他的身边。

    “哦?”

    他发出低沉而给人以寒冷感的声音:“你又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陛下?”

    “——自然是,最开始。”

    安南答道:“在你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了。”

    在塞利西亚刚被他送下地牢后不久。

    安南的咒缚,【天使的左眼】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灼痛感。

    他清晰无比的看到,地下猛然间亮起了一个极闪亮的红色人形。

    这是【背叛者】出现在他身边的证明——而那正是在弗拉基米尔出现的瞬间。

    在感知到对方的同时,安南就立刻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感。

    再加上塞利西亚刚被送下去……

    完全不需要推理。

    安南直接就能猜到,弗拉基米尔多半是用了某种特殊的方式,直接出现在了大公府的地下。

    弗拉基米尔是黄金阶的超凡者,而且在黄金阶中也是偏强的那一类。

    原本卓雅他们就打不过弗拉基米尔,在他进阶之后更是如此。再加上,弗拉基米尔身上闪耀着的红光,已经证明了他的立场。

    于是安南直接制止了卓雅等人下去查看的行为,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人员损失。他直接派遣了最强大的维克多前去迎击,拖延时间……并且开始召集玩家、让他们在大公府内集合,而自己则脱下衣服、再度使用了“仪式法术:天车之痕”。

    他才刚从黑岩咒窖回来不久。

    尚未迎来新的黎明,因此他残余的秩序法力已然存量不多……能战斗的残余时间也不算多。

    ——但他必须战斗。

    玩家并不是士兵,他们不可能做到令行禁止。即使安南发起了紧急召集,他们也不会立刻做出反应……这是由他们本身的特性所决定的。

    既然安南要以他们对这个世界的热情,来单纯的维持“兴趣”,那么他就不可能再对他们强求纪律。

    而且就算玩家们被安南集结过来,以他们如今的等级、直接对抗弗拉基米尔……胜算也是依然堪忧。

    可安南不能逃走,他也不想逃。

    大公府不容有失,这与凛冬公国的稳定息息相关。地牢与霜兽更不能被破坏——那只会引起第二次国内动荡。

    而在等待支援的空余时间,就由安南自己顶上。

    他不需要击败敌人……只需要拖延时间。

    开启“天车之痕”,只是为了不让自己被突然秒杀。

    “……从最开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