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它每周都需要从国库直接调款,调款的整个过程都是不会离开王宫的。而保护这家银行的人员,除了银爵教会的银骑士之外,还有潜藏于暗处的三眼乌鸦们。

    安南、玛利亚与维克多·霜语三人,正在鸢尾花银行董事们各自专属的办公间中,喝着茶闲聊叙旧。

    而冬之手与三眼乌鸦则一同在门外守候。

    玩家们则从更外面的部分,隐隐包围了这家银行。

    ……安南总觉得,这似乎已经脱离了“暗中保护”这个词的定义,已经逐渐向着“踩点”偏移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三男一狗”或者“发工资的日子”玩多了呢……

    从安南他们坐下后,还不到半个小时。

    门口就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大人。”

    一个极轻极软,像是不希望惊扰到眠者般的声音,从门外响起:“久等了。”

    随着房门打开,换了一身衣服的卡芙妮·诺亚正出现于门外。

    她不再像是之前一样,总是穿着那身黑色蕾丝长裙、戴着画家一般的贝雷帽……而是难得的打扮了一番。

    卡芙妮换上了一袭纯白色的露肩长裙,两手套着白色的长手套。蓬松的下摆也不像是之前那样恨不得直接垂到脚面、而是在膝盖以上……后摆倒是很长,但比起裙摆倒更像是披风。

    除此之外,她还换上了纯白色的高跟长筒靴。

    这无疑是标准的晚礼服。配色与样式,甚至会让人联想到婚纱。

    卡芙妮给人的感觉顿时焕然一新——那种阴暗的气质几乎消失殆尽。

    换上了一身从头到尾都是纯白色的衣着,卡芙妮看上去仿佛在闪闪发光。衬得她那一头及腰的长卷发更加乌黑。若是她此刻闭上眼睛的话,那姿态甚至会让人联想到神像。

    但正是卡芙妮睁着眼睛,才会失去那股神圣感。

    只是卡芙妮那近乎琉璃色的、清澈度会让人怀疑是否是盲人的晶红色瞳孔中,依然充满着那种近乎困倦的出神感。

    “……嗯?”

    玛利亚轻咦了一声,有些意外的将注意力集中过来。

    之前在她与卡芙妮对视的瞬间,她产生了一种“极为遥远”的幻视感。

    仿佛卡芙妮所看的并非是玛利亚、也不是作为人类的这个个体,而是什么极遥远、极抽象、极缥缈的东西一般。要比喻的话,更接近于被预言师一句道破秘密时,那一瞬间的恐惧。

    是的。

    卡芙妮那清澈的瞳孔中,充斥着魔性的视线。反而会让人情不自禁产生强烈的恐惧感。

    “……是幻视?”

    玛利亚喃喃道。

    这或许就是“画师”这个职业的共同之处。

    据说雅翁与纸姬的视线,也都具有这种魔性。

    雅翁早已剖析过世间千象万物,他的目光锐利到会给人以被解剖的幻觉。而那种幻觉逼真到不仅会让大脑相信……甚至会让世界都被欺骗。

    因此意志脆弱、胆量小的人,不可与雅翁对视。否则可能真的会在怯懦的瞬间,随着雅翁下意识的想象而瞬间化为“大体老师”。

    而纸姬的凝视,则会让人感受到极致的美——这是纸姬的自我封印,目的是为了保护那些瞥视她的凡人。

    没有与纸姬对视的人,仅仅只会感受到“绝美的背影”,而不会被夺走理性与意识。但与纸姬对视的瞬间,就会让人瞬间失去其他一切的人生意义……不仅仅是扭转他人的人生观,甚至可能会使其因极致的爱与美而瞬间发疯。

    越是对“美”有深切的体会,尤其是迈入到抽象领域的画师,在与纸姬对视时所受到的精神冲击就会越发严重。

    因为纸姬所持有的“美”之要素,在一切情况下、一切审美中皆为美。而若是与纸姬对视,就会看到在自己的理解中、甚至远超自己想象的“美的极致”的存在。

    而这样的形象不一定是美少女,甚至不一定是人类、或者说不一定是物质的形态……

    既然能够产生幻视。

    姑且不论卡芙妮作为未来女王的能力如何。

    她作为“画师”的领域,倒是的确已经逼近人类极限了。

    “——大人!”

    看到安南的瞬间,卡芙妮脸上顿时绽出了浅浅的笑容。

    那空洞而深远,给人以恐惧感的视线中产生的“幻视”,也顿时随着卡芙妮的笑容而被打破。

    没错。亚历山大团长之所以会选择这里作为会面地点……

    自然是因为卡芙妮已经提前交代好了——

    她不能光明正大的与安南一起过来,但她可以从鸢尾花银行的后门进来。

    与四王子更加亲近的银爵教会,显然更希望卡芙妮能够成为新王。

    “……还有,玛利亚殿下。”

    卡芙妮看向了坐在安南身边的玛利亚,表情收敛起来、向着她郑重的行了一礼:

    “初次见面……我是卡芙妮·诺亚。我会是诺亚未来的女王。”

    她郑重其事的宣告道:“我同时还是安南陛下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