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尔瓦托雷哭丧着脸,大声抱怨道:“你在瞎高兴什么啊,安南只是在说客气话而已啊!”

    “蠢货,这叫真话假说!以你的智商是理解不了的!”

    影子伸手按住萨尔瓦托雷的头顶,回过头去贴着他的脸、更大声地说道:“给我安静一些,蠢货!你动来动去的乱挣扎,让我出来变得很吃力啊你这白痴!”

    “……这明明是我的身体……”

    萨尔瓦托雷的声音变得委屈起来。

    但他也真得没有再继续抵抗“瓦托雷”的存在。

    “瓦托雷”显然松了口气。

    “保持安静!”

    她又吩咐了一句。

    她以半身的姿态,从萨尔瓦托雷身上显现出来,显然要费劲的多——用肉眼可见的数值来说,就是她身上的“墨水”正在逐渐消耗。

    就像是逐渐将墨囊用干净的钢笔一样。

    从她的肩膀部分开始,黑与灰的分界线逐渐向前——向着手臂处挪移。

    这种从萨尔瓦托雷的胸腔中钻出一半就卡住了的姿势,显然不会特别舒服。

    她将自己长的过分的狰狞左臂撑在一旁的沙发上,晃动着脑袋将那片状的、像是用触手伪装成的长发摇散下来,才继续对着安南说道:“萨尔那蠢货说的全都是废话。

    “他只是为了向你表示他并非是什么都没做、才故意将腓力那事说的这么玄乎。用这种手段来抬高自己罢了。”

    “瓦托雷学姐”先是进行了一番“自我批判”,随即解释道:“其实我们早就已经调查出来了一部分结果……大概就在他给你寄出去信、但你还没有来的这段日子里。

    “那些投诚于腓力王子那个甜食胖子的贵族们,其实具有某种共性。”

    她在钻出来之后,声音变得没有那么低沉了、但同样显得嘶哑而嘈杂。倒不如说因为声音变得清亮起来,那回音造成的尖锐感就愈发明显。

    “那就是,他们全都是半只脚迈入棺材的老头子啊!”

    第三百四十八章 创世之神,有羽之物

    “瓦托雷”开心的笑着。

    她露出尖锐雪白的牙齿——那是会让人联想到猛兽的牙齿。

    安南听说,有种说法是人对着狗笑反而会被咆哮……那是因为狗通过人的齿形,认出了人类是杂食动物而不是如此巨大的肉食动物。因此就不会产生巨大的畏惧感。

    但“瓦托雷”的牙齿,甚至尖锐到会让人联想到鲨鱼。

    那甚至并非是一层的牙齿——只需一口就能将成年人的胳膊轻松咬断。

    若是她想的话,只要侧过头去、就能轻而易举的将萨尔瓦托雷的脖颈咬断。

    但是她不会这样做。

    ——因为那意味着她也要一同死去。

    “他们是希望通过腓力,寻找到某种延续寿命的仪式吗?”

    安南缓缓说道:“但他们应该知道,作为权力的持有者——他们是不被允许的延续寿命的。”

    这是名为《大限法令》的契约。

    具有权力者,是最不该获得长寿的人——

    毕竟各国实际上的监管者,依然是负责大结界的诸神。

    一个误区是,神明们的使命,其实并非是保护“国家”,而是保护“国土”。他们撑起大结界,是为了防止土地被污染、世界被诅咒完全侵蚀……也正因如此,国家的政权更迭、各种混乱并不在他们的关心范围内。

    但哪怕是永生公国,也不能真的就将权力者化为永生者——末代永生公将自己化为亡灵,本身就是非法之举。他也终究付出了代价。

    凡人世界中,若是权力者们活的太过长久,就会产生制度僵化的问题。他们会倾向于用老办法解决问题,而这并不一定适用于日新月异的社会。

    健康的权力更迭机制,本身受到老祖母与雅翁的共同保护。祂们致力于确认凡人社会保持进步,而非是停滞不前……因为那意味着新神将无法诞生。

    即使众神因为当年签订的契约,而无法直接干涉人类。但祂们总会有各自的手段。

    比如说,敲钟佬。

    敲钟佬所负责的职责之一,就是让不该获得长寿的人安静地死去。

    如果诺亚的这些老贵族,真的使用仪式手段强行延长自己的寿命,不让自己的子孙继承自己的位置……那么他们一定会受到惩罚。

    腐夫当时被银爵士赶出去,并不全是因为祂试图伤害安南。当然,这的确也是原因之一。

    但更多的原因,正是因为银爵士早就盯上了祂。

    祂试图扰乱正常继承权——这样的举动若是放在联合王国,大概就被雅翁亲自过来和他“谈话”了。

    鼓励“永生与绝嗣”的腐夫,以及实际上悖逆了正常的继承传统、弑亲“窃国”的骸骨公,都违背了雅翁作为贵族之神的准则。

    雅翁诞生于第一纪。

    那个时候,自然没有什么“贵族”。甚至连人类帝国都没有形成。

    雅翁的职权中,名为【贵族】的权限……其实也可以延伸为“特权”、“阶级”、“专政”、“权力”、“集体”、“差异性”等概念。它只有在有贵族存在的年代中,才会被称为“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