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就看到了——罗斯堡的那位老子爵,他原本并不会被你所杀,而是顺利完成自己的重生仪式……但是窃梦者丹顿,却通过仪式、将原本属于他的真理残章丢在了老子爵身上。

    “——于是他就死了。他的命运确实被改变了。”

    弗拉基米尔平静地说道:“而这个计划、这个方法,正是我交给他的。他是我的第一个实验对象。

    “原本的梭罗尼克会死在地下……无论何时,塞利西亚只是他的假面而已,他始终都是梭罗尼克。但与你扯上关系后,他却彻底变成了塞利西亚,并且活了下来——我希望修正这一命运,试图杀死她的时候、却也被打断了。

    “梭罗尼克不会在‘死’上附加这么多的要素,他不会试图在‘死’中寻求价值。在我意识到,他已经成为了塞利西亚的时候。我就放弃了杀死她,并且离开了……

    “——你已经改变了他的命运。他已经再也无法作为梭罗尼克而死了……或者说,昔日的梭罗尼克已经被你杀了。

    “而德米特里殿下原本的命运,是注定一生不幸。但你却将他的命运所扭转……将他的女儿救了回来。

    “玛利亚殿下原本会死在她三十二岁。而她如今的命运,也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他发出低沉的声音:“那么,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命运被扭转的是他们,而不是我?”

    “因为你背叛了我。”

    安南注视着他,平静地答道:“因为你现在是我的敌人。”

    “为什么你的敌人,就要注定不幸?难道只是成为你的敌人,就会成为世界的敌人吗?”

    弗拉基米尔仰起头来。

    他并非是看向安南,而是抬头望向天空。

    他一字一句地问道:“这又是凭什么?”

    理所当然的,没有任何回应。

    但他也没有等待。

    “我要的就是这样。我要成为你的敌人,然后击败你——我就是要成为你的敌人,然后来证明你无法改变我的命运……或者,我自己就可以改变我的命运。”

    弗拉基米尔只是自顾自的说着:“如果这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如果击倒他人的不幸命运、然后立于其上,就是天车之辙的话……”

    他再度望向安南。

    却并非是在看着安南,而是在看着安南身后的什么东西。

    “那我就不做天车了。镜子什么的,不当也罢。

    “我要成为——天车御手。”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将这改写他人命运的力量,握在手中。”

    第四百五十八章 刹那,亦或永恒

    成为天车御手……控制天车之力?

    看似只是妄想。

    “但既然你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面前,”安南眯起眼睛,“并把这一切都告诉我……说明你选定的时候,已经到了?”

    “就是今天。”

    弗拉基米尔答道。

    他看向安南,下定结论:“你今天不会死在这里。

    “但我将彻底控制你的神智……以此作为仪式,飞升为天车御手、取回尘封于历史中的伟大力量。

    “这个世界需要的并非是安南·凛冬,而是天车——如果我也确实有着成为天车的可能,那么我们之间的命运、到底是谁压过谁……那就各凭本事。”

    ……控制我?

    安南眉头紧皱。

    他要如何才能彻底的控制我?

    他有着超凡意志、有着冬之心。他手中握持着三之塞壬……如果真的有一方控制另一方,也应该是安南用三之塞壬修改弗拉基米尔的记忆才是。

    ——还是说,他已经找到了对抗、甚至反弹伟大级咒物的能力?

    莫非是另一种伟大级咒物?

    还是说,他只是在虚张声势?

    安南微微握紧三之塞壬,大脑在飞快的思考着、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动摇。

    “——你在害怕,弗拉基米尔。”

    安南只是平淡地说道:“你所畏惧的、憎恶的、歇斯底里高声斥责的,到底是被确定的命运呢……还是当年弱小无比的自己呢?”

    他没有停顿,反而向前一步、更靠近了灰暗的领域。

    “在我看来,这世上就没有什么命运。”

    安南清晰无比地说道:“苦也好、乐也好,自己选择、自己承受。如果命运决定了一个人放弃,那么只要振作起来,就是对命运的反抗——而如果命运注定他会振作起来,那么冲着那条道路全速前进,结果也不会太差。

    “弗拉基米尔。你不是最为不幸的那个人,你甚至是幸运的。你所经历的不幸,更是远少于其他人……而你如今,只是为了让自己不再经历那极少的不幸,就要摧毁更多人的幸福吗?”

    “那是什么幸福?那只是虚假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