惰性炼成本身无法阻止萨尔瓦托雷施法,只是会让他的施法动作变得异常缓慢。哪怕只是缓慢个三分之一,也足以让他的一切法术都被艾萨克打断了。

    而在这时,察觉到危险气息的“瓦托雷”瞬间醒来。

    在萨尔瓦托雷的肩膀处,如液体般的阴影匍匐着、如蛇般骤然昂起头来。

    但她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眉头紧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这是……什么情况?”

    而还没有弄明白发生了什么的萨尔瓦托雷,只是停在原地,发出茫然的声音。

    【最初的热力,来自于大地的深处。因而大地又被称为烬与炭之母——】

    雨果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

    那是关于“烬与炭”的创世之秘。

    仅仅只是念诵它的片段,就足以燃起不可燃之物。

    下一刻,无数火焰轰然而起——

    围绕着最上层的空间,无数染血的煤炭同时燃起裹挟着浓烟的火光;而周围的墙壁上,不知何时贴上了一层反射光芒与热量的银色金属膜,它们也开始燃烧起来。

    而烟气上,很快燃起了新的火焰。

    ——在创世的圣言面前,就连灰烬与烟也可以燃烧。

    甚至就连火焰本身,都可以燃烧。

    那是燃火之火——

    猛烈腾起的烟气,很快将如同镜面般的墙壁染黑。周围的空间,眨眼间仿佛化为火海……蒸腾的热气、辉煌的火光,让并不算狭窄的空间变成了铸炉。

    萨尔瓦托雷明明站在正中间,却根本没有感觉到热力。

    但他这时,却是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

    “……这是,【铸炉】的概念?”

    萨尔瓦托雷喃喃道。

    到底是什么人,能够将“储存着火”的泽地黑塔、化为“以火煅烧”的铸炉?

    凡火用来煅烧钢铁,圣火所煅烧的、只能是灵魂本身。

    而能够做到这件事的……

    那个答案,萨尔瓦托雷其实早就猜到了。

    只是他又不愿猜到。

    因为萨尔瓦托雷心知肚明,只有一个人能够做得到这件事。

    那就是泽地黑塔的拥有者,圣火的持有者。

    他的导师……

    ——雨果·黑塔。

    第七十五章 用我的一切诅咒你

    雨果的咏唱并未停止。

    他所咏唱的,是关于燧父与他的兄弟“烬”的秘密。

    【烬为已燃而不可再燃之名,炭为已燃而尚可再燃之物。然烬与炭都诞生于火出现之前,更诞生于一切可燃之物之前】

    【炭终将再度燃起,飘飞于天、别离于地。于是炭自初火中升起、而烬则坠入深渊——】

    老祖母是诸龙之母,她诞生于光与火诞生之前。

    如同老祖母授予安南的,关于凛冬的秘密一样:“【凛冬】一词最初用于描述大地初生时,天穹如垂死老者般的静谧;以及大地对一切将逝未逝之物的憎恨。”

    她是大地之长女。

    所以十二月与一月才会紧挨在一起,就如同二月的神秘女士与三月的寂静女士挨在一起。

    而“烬与炭之母”,是在隐喻“火焰诞生的故事”。

    燧父的真名,就叫做【炭】。不过并非是以雅瑟兰的语言说出,而是以龙语念诵的“炭”,他的兄弟烬则成了恶魔、至今还留在活沙漠以东。

    ——在精灵们进入活沙漠之前,他们就生活在被烬统治的国度中。

    “不燃之龙”烬作为最高统治者,建立起了等级纪律严明的军政府,划分出恶魔之间非常严格的种族阶级与等级制度……同阶之间以老为尊、同辈之间以军功为尊。

    那么越晚成为堕落者,就会因为资历越浅而地位越低;但即使如此,恶魔们也一直是尊重“神明”……或者说“领主”、“活柱”、“尊长”、“王”等这些伟大者的。

    因为他们更加古老。

    在恶魔的道德观念中,只要是活着的东西,越是古老就越是伟大、越是强大或是智慧。

    活两百年的年轻人,比不上活了一千多年的尊长;而一千多年的尊长则比不上五千多年的王——对于无需锻炼、实力就会随时间增长而逐渐增强的堕落者来说,这是非常简单而鲜明的逻辑。

    正是因为无法堕落、因而被歧视,所以精灵们才会选择背井离乡,进入到了活沙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