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女士不满的念叨着:“这是再造之恩。四舍五入,我也可以是做安南母亲的神嘛……”

    “但安南身高可比你要高哦。”

    “儿子比妈高不是也很正常嘛。又不是高很多。”

    “还有,”无面诗人提醒道,“安南复活之后,就没有再见过你吧。他的记忆全部都献祭给了阿南刻……他还能记得你吗?”

    “——啰嗦!”

    瞬间破防的神秘女士,顿时恼羞成怒:“我们当年能成为朋友,现在一样能!你只是比我早见到他那么几个月而已,一摊黑泥而已……修格斯你不要太嚣张了!”

    “哎呀?”

    无面诗人怪笑着,身体突然破碎、化为一摊粘稠而浑浊的黑色粘液,又汇聚成了只有一米四五左右、以绸缎般的黑色长发作为衣服的幼女。

    她的上半张脸被黑鸦假面所遮蔽,脸上的笑容却是相当恶劣。

    她发出了尖锐而明亮的稚嫩声音:“我可不是用这个样子认识他的哦?他是看着我从本体变成这个模样,也没有对我生厌哦?

    “倒是你——在我们这一代神里,好像只有你的心理年龄永远停留在十六岁吧?以安南的成熟心理,可能你才是被照顾的那一方?”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这家伙太坏了!”

    神秘女士越想越气,顿时忍不住伸手抓向修格斯。

    而无面诗人嬉笑着、躲到了银爵士身后。银爵士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

    但他反而显得有些放松。

    他那总是挂在脸上的温和假笑,也变淡了一些。但他给人的感觉却反而变得更温暖了。

    ——果然。

    大概也就只有“天车”,才能让身份、种族、出身、立场不同的神明,全部聚在一起了。

    从这点来说,就算安南不是她……那又有什么不同呢?

    银爵士脑中忍不住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第一百三十章 天车御手的其余神职

    虽然神秘女士看上去就是一副相当嫌弃银爵士的样子。

    但她还是陪银爵士在寒风要塞逛了好大一圈。

    当然,这其实也是因为神秘女士知道,银爵士肯定不是如他自己所说的那般,“去看看当地商业发展的如何”那么简单。

    如果银爵士想要达成这个效果,根本不需要自己去看。他的神职,会直接告诉银爵士一切需要他知道、以及他想要知道的情报。

    神明对于自己所属的领域,拥有着宛如超级管理员一般的权限。检索、查询、监视、禁止——祂们就是这个世界的管理者。

    诸神没有成为究极的暴君、完全掌控这个世界的原因……一部分原因是“创世仪式:纪年法”的约束,另外一部分、则是因为神明的权力被极端分化……让每位神明仅能掌控自己所属的领域。

    那些能够将灵魂染色的超凡者,无一例外都具有独属于他们自己的强烈欲望。顺着这套路升华成神之后,又怎么可能变回庸庸碌碌的凡物?

    在银爵士逛完一圈后,他脸上永不消散的营业性笑容、就变得自得了起来。

    神秘女士忍不住发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安南跟我说过另外一件事。”

    银爵士答非所问:“一个小小的、不容易被注意的细节。

    “安南的那位画家朋友,曾经念叨过一句话。他说,‘整个圣费利克斯行省的人,性格都变得特别温和’。当然,他所说的这个‘整个圣费利克斯行省’里的样本,其实也就是拉法埃洛·桑提和那位费利克斯伯爵。

    “他们将他从诺亚骗过来——我觉得‘骗’这个词用的应该没问题。总之,他们的目的是让那可怜的孩子,画出那份凡人不可感知、不可理解、不可形容的‘极致之美’、‘无限之光’。”

    “就算她失去了其他的神职、仅留下天车御手的名字,那也不是凡人可以描绘的东西。”

    神秘女士叹息着:“真是可怜的孩子。他为了画这幅画,大概已经被耗竭了全部的艺术激情。从今以后,他再也拿不起画笔了——恐怕他只要提起笔来,眼中就会闪过属于她的‘光’。就算他努力提起画笔,大概也只会画出一团又一团不可名状的光球。”

    “反过来说,他已经拥有了属于超凡者和仪式师的天赋——理解了‘创世’级的知识,哪怕只是片段;又近距离的接触过神明,感受过她的气息……他的灵魂应该已经被光所洞穿,化为异质之物。”

    银爵士倒是很乐观:“如果他说给安南的情报没有被夸张化,那种程度的神秘接触、甚至能够让他对‘光辉’与‘美’的要素具有适应性,至少到白银还是没问题的。只要他能够重燃欲望,就能够进阶到黄金。

    “这不比成为画师有前途多了?更何况,只要他成为白银阶的超凡者、或者能够使用光辉影响的仪式师,就能够驾驭那份‘溢出的光’,他就又可以画画了。

    “从这点来说,他的朋友倒是没有骗他。这的确是一份极为丰厚的报酬——他不是希望成为超凡者或者仪式师嘛。正好,这也能算是他命运的转折点了。”

    “——前提是,他真的能够从被光辉浸染的入迷中走出来。”

    无面诗人笑嘻嘻说道:“我觉得他会疯掉哦。”

    银爵士总是这样乐观。

    他面对任何事时,都会优先考虑能够获得什么、能够得到什么,而无视途中的艰难、痛苦与风险。无论是关于他自己、亦或是关于他人的。

    “好啦。你不喜欢听我就不说了。”

    银爵士对无面诗人的冷水不以为意:“总之,我去调查了一圈——结果你也看到了。那个情报是错误的。”

    “嗯,这座城的人都很正常。”

    神秘女士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