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讶异回过头来:“这也能看出来的吗?”

    亚瑟并不否认,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这件事,其实与船长有关……”

    “——我已经不是你们的船长了,亚瑟。”

    一直在队伍最后,保持沉默的塞利西亚不知何时出现在亚瑟身后。

    她有些无奈地说道:“现在的‘白银’已经与我没有关系了……或者说,我已经摆脱了‘白银’赋予我的诅咒、顺利抵达了愿望的彼岸。”

    “真的是这样吗?”

    奥菲诗突然开口:“可我觉得,你并不算开心。”

    “愿望已经达成、与每天都能过的高兴快乐,这是两回事。”

    塞利西亚叹了口气:“满足愿望并不代表解决了人生所有困难,只是完成了自己必须去做的目标……仅此而已。

    “如果要说快乐不快乐、开心不开心……现在这种平稳的生活,肯定是不如在船上到处冒险来的开心。”

    “那么,你不如……”

    “——但是……”塞利西亚打断了奥菲诗的话,“如果再让我选一次的话,我还是会来过这样的生活。比起快乐不快乐,我现在考虑的是,我应该做些什么……以及我能够做些什么。

    “所以就不要说那些话了……奥菲诗。”

    塞利西亚叹了口气:“我不想拒绝你。”

    说了半句话便被打断的奥菲诗,却只是眉头紧皱、凝视着塞利西亚。

    “就是说啊,奥菲诗。”

    就在这时,一旁的亚瑟嗤笑着:“人不是为了自己过的高兴快乐而活的……尤其是在‘你自己的命不属于你自己’的时候。如果你只是一介平民、或是普通的超凡者,那也就罢了。

    “但像是塞利西亚,也像是我、像是你——我们都背负着某些东西。我们所代表的并不只是我们……我们是为了更多人,才会向着黄金之地进发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觉得你不配为王。”

    亚瑟深深的回望了一眼奥菲诗:“因为你太自由了。”

    哈士奇第一时间就觉得,这两个人怕不是又要吵起来了。

    但这次奥菲诗却没有驳斥亚瑟。

    他看了一眼塞利西亚,似乎有所触动、陷入了思考之中。

    见状,安南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如此。

    不出他的预料……让亚瑟说一百句,也不如让塞利西亚说一句来的有用。

    在宝船“白银”上的所有船员,真正爱上塞利西亚、将她作为自己灵魂伴侣的,其实也就只有奥菲诗一人。所以当塞利西亚选择自由的时候,奥菲诗也会选择自由……

    而如今,在安南的帮助下,塞利西亚的愿望已经完成了。支撑着她四处漂流的动力也就消失了。

    就如同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天天到处疯玩,结果某天突然玩腻了、顿悟了,回来决定踏踏实实过日子了一般。她如今所做的事,就是在为过去的自己赎罪——但她的确只擅长杀人,所以如今、她也只能选择作为安南的护卫。

    这自然不可能是多么愉快、多么无忧无虑的生活。

    却是塞利西亚所认为的……最适合自己的生活。

    在她的愿望完结之时,塞利西亚觉得自己……似乎终于是长大了。

    只是这次成长,来的稍微有些迟了。

    一行人之后无话。

    直到他们抵达火山口——这时才看到,那些悬挂在四周的锁链之间,竟是搭上了一条螺旋向下的黑曜石吊桥。

    那吊桥踩上去,甚至是有些温热的。

    而这螺旋向下的吊桥,踩上去甚至很是晃悠。而脚下的石片也并不宽,稍有不慎就仿佛会一脚踩空掉进火山。从下方不断涌上来的、蒸腾着的热气,甚至会让人眼睛模糊、发酸,看不清路。

    哈士奇吓得一把揽住了身边亚瑟的肩膀,用亚瑟的身体当做支撑点、整个人的重量都挂了过去——虽然也没有多沉。

    即使如此,她也还是感觉自己有些腿软。

    ……她不是凛冬人吗?

    而感受到哈士奇毫不忌惮男女之别的动作,亚瑟也是一脸无奈。

    但他也没说什么——也并没有像是他与塞利西亚的交流那样,直接反手搂住哈士奇的腰。

    亚瑟只是攥紧了扶手,右手则按住了哈士奇的右肩、走的更稳了。

    他已经做好了随时捞一手把漏下去的她拽回来的准备。

    而在队伍偏后的位置,十三香的面色也变得异常苍白。

    他本来想要扶住安南的肩膀,结果手才刚伸出去、就稀里糊涂的被艾萨克接了过去。这倒也更好,至少艾萨克看起来会给人以更强的安全感。

    “你们这是……恐高?”

    龙井茶的表情有些怪异:“是恐高还是单纯的胆子小?”

    “我……我也不到啊……”

    十三香甚至声音一时之间都有些颤抖,不过他嘴里却不停的再说着些什么、似乎是在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可能是恐高吧,但我之前也从来没有过这么强的恐惧感……是因为下面有热气在不断蒸我的缘故吗?还是因为第一次没有挡板的情况下站这么高?还是因为我知道掉下去就会被熔岩融化?虽然我哪怕掉下去也不会真的死掉但总之不要慌我先找找看关掉痛觉的选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