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本杰明伤心欲绝,离开了这里。

    在那之后,本杰明每年都会点燃绿火之灯回来这里。看看能不能等到伊芙琳。

    他钻研绿火的技艺,将其传到千家万户……也正是因为,在那阴森的教堂中、两人点燃的绿火,正是本杰明心中两人最后的回忆。

    青年时期的本杰明可以说是一表人才。

    不到三十岁,他就抵达了白银阶。

    他有着好几项便民发明,在群众间有着相当程度的声望。塔主雨果都将他视为塔之子的候选者,而且面容英俊、家世也不错。

    如果按照正常的发展,他大概早就结婚生子了。

    可或许因为机缘巧合、或者说……是因为两人之间缘分未尽。本杰明某年祭拜伊芙琳的时候,意外被拉入到了伊芙琳的噩梦之中。

    当他醒来的时候,已是泪流满面。

    他清晰的意识到——伊芙琳还在等待着他的救援。

    他也终于回忆起了那句话,凭借着自己多年来积攒的超凡知识,猜到了其中的含义:

    她的仪式没有失败。

    伊芙琳就如那祷告声中所唱的一般。

    成为了“追求无缘之爱,囚禁与生命的躯壳之中,追随美与自由的徘徊舞者”。

    成为半亡之女,必须舍弃自己的“爱人”——半亡之女只被允许爱上苍白公主。或者说,苍白公主所有的信徒、使徒、追随者,都是她的爱人。

    他们为了成为苍白公主的爱人所付出的代价,苍白公主将以三倍偿还。

    这份“爱”之价值的沉重,足以让人一步登天。

    但伊芙琳拒绝了这个诱惑。

    她并没有抛弃自己……她正是为了守住那份爱,才在这将死未死的永劫之地如幽灵般徘徊!

    本杰明为了将伊芙琳救出来,就联系上了当年还是“滞时之眼”的米开朗基罗。

    他是这个世界对时间之道钻研最深的巫师,也是唯一已知的、以“时间”为要素的黄金阶超凡者。

    听完了本杰明的故事,米开朗基罗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既然伊芙琳,能够通过时间悖论、不断将未来的自己叠加到这个时代,以此达成“拒绝死亡”的效果……

    那么他是否可以通过操控时间悖论……达成“死去一次、复活两次”,以此达成“双重之生”的效果?

    第二百二十四章 再会,永远不晚

    是的。

    伊芙琳在情急之下,编制出的这个噩梦。

    它正是滞时之眼日后在凛风白塔执行的,那个升华仪式的思路雏形!

    同时掌握了先知、塑形、偶像等多学派法术的米开朗基罗,有着敏锐的、超乎直觉的判断力。基于他掌握的时间要素,这与其说是“判断”,不如说是“预言”。

    他认为本杰明的确有着超凡脱俗的天赋,有着旺盛的、绝不止息的欲望,也有着一颗对他人的真挚之心。他有着能够在五十岁前进阶到黄金的资质。

    而米开朗基罗也同样认为,这个思路的仪式具有相当程度的可执行性。

    在近百年没有诞生新的真理残章的时代,他必须另行寻找进阶之法。

    骸骨公是一个成功的例子。而腐夫则是一个失败的反例。

    米开朗基罗自认,虽然不知道与骸骨公的才能相比如何,但自己绝对比腐夫更强——既然腐夫都能成功七分之一,那么他成功一半不过分吧?

    于是米开朗基罗和本杰明,这两位杰出的巫师签订了契约。

    米开朗基罗将开始专心优化这个升华仪式,而本杰明将对此保密。并在日后配合他执行这个仪式,以此帮助米开朗基罗完成升华。

    而假如米开朗基罗能够成为神明,就会选定他成为教宗。他将授予本杰明足够的时间之力,将伊芙琳从那个无限循环的噩梦中拯救出来。

    ……这个看上去像是“我是秦始皇,我还没死,给我打钱”之类的、听起来就很空头支票的言语,却让本杰明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他们共同完善了这个仪式的具体内容。

    而为了帮助米开朗基罗完成这个目标,本杰明必须压制自己的力量;米开朗基罗则不能将塔之主让位,甚至不能让自己拥有塔之子。

    因此,本杰明必须不断积攒自己的实力、却不能进阶到黄金阶。因为到时候,米开朗基罗会招来很多白银阶的巫师,作为这个仪式的见证者与祭品。

    为了让本杰明这个“演员”,能够合情合理的“匹配到这场仪式中”,本杰明必须保持自己的白银之魂。

    换言之……就是高分演员“压段位”。

    顺便一提,之前在凛冬公国的火山底下,找人来给天车画肖像画的那位“拉法埃洛·桑提”,也正是滞时之眼在那个时期的学生。

    他的父母分别是石父和纸姬的信徒,父亲是联合王国知名的建筑家、母亲则是诺亚的画师。他原本来到双子塔,就是为了向米开朗基罗学习雕塑。

    他其实有着成为塔之子的资质,或者说……凛风白塔原本选中的塔之子就是他。

    “拉法埃洛·桑提”这个名字,另外一个写法是“拉斐尔·桑西”。

    他在另外一个地球的历史中,的确跟随米开朗基罗学习过一段时间的技法。而大概也正是因为这份微妙的缘分……米开朗基罗对他产生了些许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