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雅各布低声咏唱:

    “我乃锁扣,钢为锁匙——我以光洞开己身血肉,如同以钥匙开遍全部的门。”

    说着,他缓缓将钥匙旋转着。

    空气中凭空响起了锁芯转动的声音。

    “我以光洞彻自身,如同钥匙洞开门锁。因而我乃门扉——我乃秘宝之扉、血肉之门。”

    璀璨的金色光辉,从雅各布掌中溢出。

    看到那光的同时,纸姬突然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强力的泵动了一下。

    雅各布示意纸姬按住它。

    就仿佛它下一刻就会突然飞走一般。

    纸姬伸手按住它的同时,立刻感受到了滚烫的灼热感、以及强烈的排斥感。就像是烙铁般的高温,又像是将两块磁铁强行按在一起时的那种感觉一般。

    与此同时,她感受到自己那颗由皮格马利翁留下的心脏、与这灼热的光球近乎同步的激烈跃动着。

    并非是血肉。而是光与热的集合。

    她已经意识到了,为什么自己始终找不到正义之心……原因就在这里。

    安南这个手下,名为雅各布的仪式师、早就找到了正义之心。

    但是正义之心滚烫灼热、闪耀着在十里之外都能看到的璀璨光辉……这根本不是凡人能够正常握持的热度,他更不可能制造出能够囚禁圣骸骨的器皿。

    为了让自己能够顺利的运输它、也为了不被其他人发现夺走,他把正义之心保护到了就连神明都无法窥探到的异界——也即是自己躯体的内侧。但也因此,他失去了传送的能力……往回徒步跨越冰川的过程中,最终力竭倒在了无尽冰川之中。

    “辛苦你了,雅各布。你是一位了不起的仪式师。”

    纸姬柔声道:“我会跟安南如实讲述你的功绩……现在的话,你能自己回去吗?”

    闻言,雅各布松了口气:“那就好……您不必管我,我会直接传送回凛冬。并且跟德米特里殿下汇报此事。

    “不必运输正义之心的话,传送这种距离对我而言轻而易举。”

    虽然气息还有些微弱,但雅各布的言语之中满是自信:“如果可以的话……还请您在大公面前为我多美言几句。”

    “我会的。”

    纸姬肯定道。

    第二百五十七章 梦凝之卵:不落之日

    初代的正义圣者,就是昔日与天车御手的陨落直接相关的西西弗斯。

    而西西弗斯并非是雅瑟兰人——它也不是精灵、巨龙、巨人等古代种族中的任意一种。它是通体由苍白的火焰组成的巨大十字……

    早在西西弗斯升神之前,它就已经做好了自己陨落的准备。因为对于身为火元素的西西弗斯来说,个体的死无关紧要,“火原本就是代代相承”的。

    同一处篝火,就算日日添柴、使火常燃不熄,但对于火元素来说,这燃烧着的火也早就已经变了;而从此处引出的火,若是点燃了他处的篝火、那么这两朵不同的火之间也有联系。

    这就是“传火”。

    作为个体的死无关紧要,因为只要能有人继承自己的一切、它就是新的“西西弗斯”。就如同添了新柴后的火堆一般。火焰从未熄灭,但火早已不同。

    西西弗斯曾在天车御手面前发誓——如有一天它将败亡,它绝不会熄灭于地、它必破碎于空。

    到那时,诸火如雨般落地……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作为它核心的“正义之火”。

    等到有人捡起正义之火,就将继承西西弗斯的位置与使命、再度走上这条道路。

    这份继承着它的愿望与力量的源火,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早的“圣骸骨”——正义之心。

    它自然不可能是剖开胸腔后看到的,那块有着孔窍、用于泵动血液、搏动不息的血肉。而是一团温度极为内敛的,如同胶质的火。

    它并非是球体,看上去就像是那种用来捏的史莱姆解压玩具一样。

    如果将它放在地上,能够让周围人都暖和起来,就像是坐在篝火旁一般;它在房间中也能照亮整个房间,其亮度更胜过大晴天的日光;而如果将它握在手中,估计很快就能飘出让人开始想念烤肉干碟的香气……

    但除此之外,也不能用车子或是提包等方式运输。圣骸骨虽然意识薄弱、没有宿主的话几乎什么也做不到……但它至少还是会逃逸的。

    哪怕是把它放到背包里,一不留神它就会自己逃走。

    也正因如此,纸姬选择了最安全的运输手段。

    ——她在变成巨龙形态后,直接将正义之心咽了下去。

    毕竟纸姬没法保持巨龙姿态进入地铁……也不是所有神都有超远距离瞬间移动的手段。

    为了不让正义之心里面溢出的光和热惊动、弄伤周围的普通人,纸姬只能把自己的身体化为运输货物的包裹。这样的话,她完全能够变成人形前往地下都市后、找到安南再把正义之心吐出来。

    反正神明的躯体,实际上也根本就没有消化功能,不用担心她真的把圣骸骨消化掉。神明躯壳的本质仅仅只是投影,其实就和玩家们使用的躯体是相似的。

    而且,那团火也怎么不容易被消化……

    “……咦?”

    但还不等纸姬飞回到联合王国,她就突然打了一个寒噤,发出了惊愕的声音。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犯了什么错、被雅翁在身后冷冰冰的凝视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