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母在薛家霸道惯了,即便知道昨日的事情樱儿确实是有些过失,也不容自己的儿媳妇在言语上占上风。

    “嗯,你表妹因为你的事情心里难安,今日我就带着她来给你赔个不是,昨日园子里路湿滑,她也不是有意的,她自己身上也受了伤,因为担心你还感染了风寒,你也只是动了胎气,也没有什么大碍,这件事情就揭过吧,等过些日子弦儿回来这件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别再伤了咱们亲戚之间的情分。”薛母这番话说的可真是理直气壮极了。

    不过王子朦在这话中听出一丝不对劲,好像自己这个便宜婆婆还不知道自己儿子已经回来了?虽然欲盖弥彰的想法实在是让人作呕,可是眼下这情形委实是最恰当的,看着那边窗子外有些阴影,怕不就是自己那个未曾谋面的夫君吧。

    这算不算是天时地利人和呢?想到这里她也没有作声,给足这对姨甥足够的舞台让她们好好发挥。

    薛母看着这边王子朦并没有什么反应,心中颇为不快,这是明摆着不给自己这个婆婆的面子了,不过现在她也只能忍住这一时之气,今日最重要的目的是什么她还是清楚的。

    云樱儿看着自己姑妈这话没有得到王氏的回应,想来还是不能原谅自己,她心中十分恼怒,不过想到今日还需要王氏的同意自己才能成为表哥的贵妾,只能忍下一时的屈辱。

    她慢慢的走到了王子朦身前,对着王子朦深深的鞠躬:“樱儿知道表嫂还是在怪樱儿,昨日差点害得表嫂小产属实不是樱儿故意的,为此樱儿昨儿一夜没睡,只要一想到表嫂面临的情景就后怕不已,表嫂现在心中有怨气樱儿能理解,只希望表嫂能够接受樱儿的歉意,樱儿一定会好好弥补表嫂的。”云樱儿一边说着这话一边啜泣,神情真挚极了,有些破碎的脆弱,很有种仙女落泪的感觉。

    王子朦看着她这作态都不得不为其鼓掌,果然薛母一看到她这样顿时就不满意了,“王氏,樱儿已经跟你道过歉了,你若还是这样不依不饶的那就是不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中,你现在并没有什么事,不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太过分了么?”

    王子朦本来还想也哭一哭,比一比谁哭的真切呢,毕竟云樱儿实在是有心机,这个时候的示弱属实是让人没有办法拒绝,毕竟现在她没有证据证明云樱儿是故意为之,就是想要自己一尸两命的。

    没想到自己这个便宜婆婆简直就是神助攻,这一番话说出来自己受气包的形象简直就固定了:“娘这样说媳妇实在是惶恐,媳妇也没有说什么,媳妇因为动了胎气现在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只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罢了。“

    薛母听王子朦这样说也没有在意她并没有说原谅之类的话,看着她是示弱的意思直接将自己今日来的意图说出来:“既然你没什么事,今日还有一件事和你商量,你也知道樱儿是我娘家云家的嫡女,这云家现在虽然不如薛家和你们王家到底也是金陵的大商户,你现在怀着身孕也不方便侍候弦儿,我想着让樱儿做个贵妾,虽然是委屈了这孩子到底她自己是情愿的。”

    话一出口薛母没有说服别人先将自己说服了,此时她也觉得王氏没有理由拒绝自己,否则就是犯了七出之条的妒。

    王子朦听了这话并不意外,毕竟明眼人早就知道云樱儿在府上住了这么久到底为了什么。

    “娘这话和媳妇说也没有用,这事情还是要夫君决定的,只要夫君点头我自然是没有二话的。”王子朦这话也不是虚言,她可不是原主,对于那个夫君可没有什么感情,若他真的有那样的心思她也阻止不了,她只要守护好自己的心和孩子们就好了。

    话又说回来,薛清弦到底想不想纳妾她不知道,但是云家这位表姑娘嘛,还真没什么机会,也不会有机会,不说她和原身之间的仇怨自己是一定不会算了的,这样恶毒的人她可不会放在自己的家中,有害垃圾就应该被处理才是。

    “弦儿能够有什么不愿意的,这是他嫡亲的表妹,之所以一直没有点头还不是在乎你这个嫡妻的想法,你一个做人妻子的也不要太死板了,这种事难道还要爷们和你商量嘛,你就主动点将人纳进来还能够得一些体面,就是樱儿也一定会感谢你,进门之后会好好的照顾你和文龙和你肚子这个孩子的。”

    王子朦简直要气笑了,自己这个便宜婆婆的口才实在是好,黑的都能够被她说成白的,这话说的不是逼迫自己给自己丈夫纳妾,好像还是为了她着想了?

    “娘这话的意思是,我生下的嫡子嫡女还要麻烦表姑娘为我照顾了,是不是等着我生下这孩子夫君就要将我的嫡妻之位给表姑娘?”话的意思很是锋利,此时王子朦的表情是哀伤至极的,仔细思量还是有那么些表姑娘的调调,只见她说完这话就握住嘴嘤嘤哭泣,然后一下子没控制住就撅了过去。

    这可吓坏了同贵等人,顿时屋子里乱成一团,呼和去请大夫的,冲出去的同乐,还有已经阴着一张脸站在门口的薛清弦。

    云氏听到王子朦那话的时候还想着继续斥责说教一番,哪想到她哭着哭着就晕了,本来还没有当成一回事,只是懊恼事情进展并不顺利,哪里想到转头就看到一脸风雨欲来的大儿子正阴沉着脸看着自己。

    薛清弦并不是不知道自家母亲的性子是什么样的,当初执意将云樱儿接过来打的什么主意也不是猜不出来,可是他本以为自己不同意即便她怎么想都没有用,却没有想到今日就让他看到了自己怀孕的妻子,尤其是已经动胎气卧床的妻子还被逼迫至此。

    “清弦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云氏看着他阴郁的表情喃喃出声,本来想要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可是看着他身穿在家的常服,头发甚至还是披散濡湿的,八成刚刚发生的事情他应该都听到了。

    薛清弦并没有回答什么,只是用着冰冷毫无感情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母亲还有云樱儿。

    等到大夫拎着药箱进来的时候表情才有些变化:"娘先回鸾安堂去。”

    云氏如蒙大赦,天知道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对自己这个儿子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畏惧,此时她只想回自己的小佛堂好好的念两章心经。

    云樱儿也被表哥阴翳的表情吓住了,她想要跟着姑妈悄悄溜走,毕竟刚刚她也没有说什么出格的话。

    “云姑娘就不要走了,我这里正好有些事情需要了解清楚。”薛清弦看着她即将出门才淡淡开口,他回来看到王氏并没有事自己去沐浴,另一边安排了手下去查昨日花园里发生的事情,在他想法中即便王氏和孩子没事,这件事情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更何况他的人可是先探听出昨日她去鸾安堂的事情,今日自己妻子这一遭也不能就这么一了百了。

    王氏若是无事她也别想好过,若是云氏和孩子有一点差错,他保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六章

    王子朦悠悠转醒的时候就感觉到床边坐着一个人,想来就是自己的便宜夫君了。

    刚刚她为了效果可是真的对自己下了手,用系统中的银针对着自己的穴位就下手了,当然这种操作对这具身体和肚子中的孩子是没有妨碍的。

    在原主的记忆中这个夫君可是绝顶聪明的,所以她宁愿自己遭点罪也不想侥幸被人看出端倪。

    此时她微微睁眼就看到身边的人那堪称完美的侧脸,弧度恰好,只不过皮肤略微苍白了一些。

    薛清弦仿佛感受到王子朦的目光一般,微微侧头过来,就看到她已经醒来。

    才短短几日没见,自己这个妻子身上仿佛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无论是今日自己在屋外听到的她应对自己的母亲还是现在她目光中从来没有流露出的那种力量,这让他有些困惑的皱起了眉。

    而此时的王子朦也终于见到了这位便宜夫君的面容,用“时光作渡,眉目成书”八个字来形容恰到好处,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眼尾向上延伸,薄唇微抿,形状确实美好,五官算是极为精致,凑在一起看明明是一个气质温润的公子,眼中的情绪却是阴郁非常,怪不得就连薛母这样有些蛮横霸道的人都有些畏惧这个儿子了。

    两人互相打量间都解读出一些自己的东西。

    “你……感觉如何,用不用大夫再过来给你看看?”想要探索发妻现在的转变突然想起她现在的身子,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想法。

    而与此同时,王子朦有些手痒的想要为身前的男子搭搭脉,因为刨除这人出色的外貌和气质,最引人注意的也是他单薄的身子,苍白的气色,一看就是生来就有不足之症,不过她忍住了,原主可是没有这方面技能的,看样子还需要花时间去扭转现在自己才能的限制。

    听到这清冷的声音,王子朦从晃神中回过神,摇摇头,没有说话。

    薛清弦想起今日发生的事情,想要问问她的意见:“我知道娘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受这些委屈的,只不过很多事情还需要进一步确定。”

    他想起今日娘奋力为云樱儿辩白的时候的情景,有很多事情虽然不是很确定可是基本上他猜得应该不会错,只是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在这其中是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王子朦听到这话抬起头,在她想法中很少有男人能够这么干脆的承认自己的至亲的错误,更多的时候她见识了很多男人明明知道谁是谁非还是在那里和稀泥,这一点上不得不说薛清弦的做法还算是让她有些好感的。

    “委屈倒是无所谓,只希望能够知道真正的真相,那天在园子里表姑娘摔倒的举动不寻常,娘今天一直在说她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是不信,只不过我认为无论她是不是故意的都无法弥补我差点失去这个孩子,所以我现在无论是不是有大碍都没有人能够替我原谅任何人。”既然薛清弦话都说到那里了她也赶紧表明自己的立场。

    薛清弦心中不是不惊讶,要知道自己这个发妻在遇到和自己母亲有关系的事情的时候往往都是下意识的后退,这是第一次她正面表明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态度,这和以往的她很不一样,本来他表明态度也不是为了她的回应,他本以为她还会说:“娘是长辈,我没有什么委屈的。”

    看着他眼中明显的疑惑,王子朦微微扯唇继续道:“以往我和娘在家相处中,她处处想要压制我,我因为她是我的婆母都忍下了,昨日我倒在血泊之中,下身撕裂的疼痛,那时候我感觉我的孩子要离我而去了,我才知道自己以前是错的多么彻底,退让并不会让人海阔天空,只会助长别人的得寸进尺。”

    她今日是故意要说这些话的,毕竟自己的性子和原身的性子实在差别太大,以后处理问题的方式也不一样,所以早点让人接受比较好,恰好现在时机刚刚好。况且还是那句话,薛清弦实在是聪明,若是没有合适的理由,难免不会让他怀疑自己性情大变。

    薛清弦看着往日里温柔的妻子此时仿佛滋生出另外一种灵魂,也许别人会觉得咄咄逼人,他却觉得很好,她现在目光中的那种坚定和不好惹的狠决是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的,新鲜而又让他血液中有种燥热起来的感觉,他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让他觉得这个女人充满了莫名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