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怎么没觉得忍宗的工作方式这么散漫呢?

    完全没有效率可言。

    因陀罗皱眉, 不敢相信在英明神武的父亲的统领下, 忍宗竟然是这个样子。终于在有人因为一个问题跑第二遍的时候, 他忍不住先抓着人临时进行一番培训了。

    这一训, 就到了夕阳西下,远处的天际被染上漂亮的橙红。

    大筒木羽衣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十余名忍宗族人正盘腿坐在地上,一脸愁苦的看着纸上的内容。而他那个冷静到冷酷的儿子, 则是皱着眉, 面带凶相的盯着他们。

    尤其在看到他对其中一人伸出手的时候,大筒木羽衣呼吸都慢了。

    “因陀罗!”

    他厉声叫了儿子的名字。

    “因陀罗, 不管怎么说对自己人动手也太恶质了!”

    他匆忙走了过去, 却发现不仅是自己的儿子,就连因陀罗面前的门人看自己的表情也很茫然。

    是的, 茫然。

    一副完全没动他冲过来做什么的样子。

    “父亲。”

    还是因陀罗规矩打招呼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尴尬。

    “咳, 你们在做什么?”

    大筒木羽衣清了下嗓子看向周围。

    “就算有什么问题,也不能动手啊。”

    “羽衣大人,因陀罗大人没有动手。”

    那个十几岁的忍宗门人忍不住开口。

    “因陀罗大人只是想看我的答案……”

    他说着举起手中的纸, 只见上面凌乱的写了些东西。

    包括‘物资整理方法’、‘人口统计的格式’、‘补偿金如何收缴和统计’等等。

    他甚至还看到了‘潜入和接应策划如何安排’这种让人无法理解的话题。

    自己儿子究竟在外面见到了什么?

    等下,他不是来说这些的。

    大筒木羽衣放柔语气开口:

    “一路旅行辛苦了, 你先去休息吧。”他停顿了一下,接着又问,“阿修罗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还在别苑工作。”说道阿修罗, 因陀罗有些担心自己临走前分配的工作了。谁的弟弟谁清楚。

    阿修罗太容易感情用事了, 希望没有给人添麻烦帮倒忙。

    “别苑?”

    大筒木羽衣一脸不解。

    “是的, 我们在别苑收容了一批差点被贩卖的奴隶,现在急需人手去帮忙。”因陀罗越想越觉得事情刻不容缓,“阿修罗也在那边工作,所以我需要尽快清点人手回去。”

    “等等,先说清楚。”

    见因陀罗还要带人走,大筒木羽衣更心惊了。

    生怕自己这个儿子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刺激更偏激了,而且还是要带着人一起偏激,那搞不好就要出大事了——说是拯救了奴隶,但真的是拯救么?他这个儿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关注这种事情的人。

    别只是他跟人起了冲突,然后刚好那人是个奴隶商人吧。

    而且救了奴隶,不是释放了让他们回家就结束了么?怎么还说要带人过去?

    “因陀罗,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大筒木羽衣的声音中不免有了几分严厉和质疑。

    因陀罗看着自己的父亲,忍不住开口:“父亲,能不能请你先整理一下自己想问的问题,然后一次性问清呢?”

    “向您现在这样说一句问一句,没有重点的提问。不仅难以掌握准确的信息,反而会给自己还有其他人增加工作量。”

    因陀罗从前不觉得一问一答的模式有什么问题,现在却觉得这样片面又没头没尾的方式十分耽误时间。

    提问者可能还不觉得,但作为答题人,他觉得这样不仅没效率还十分片面。

    大筒木羽衣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救人的工作时间紧迫,父亲不是一直教导我们要仁爱不能见死不救么?那就不应该耽误救援时间吧。”

    大筒木羽衣从没想过自己用来劝说因陀罗的话,有一天会像回旋镖一样打回自己身上。

    他一肚子疑问,可刚要张嘴,就想到因陀罗先前说的“要整理问题,不要想一出问一出”,生生的把原本想问的问题吞了回去。

    让他想想,他到底想问什么来着。

    因陀罗这一忙,就忙到了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