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见过他们刚被带出来时是什么样子的因陀罗不赞同的看向缘小姐。尽管一直以来缘小姐的所作所为都十分有理。但如果不能给他一个合理的理由,哪怕是她的话,这次也恕他无法听从了。

    阿缘看着等待自己答案的因陀罗。

    年轻貌美,又天赋过人的青年用会给人带来压力的冷漠表情看着自己。

    阿缘听很多人都说因陀罗是个严格到严苛的人。不管是在忍宗里,还是出来之后,人们对他的评价基本都是‘严格’、‘不近人情’之类。

    但其实了解后就明白他并非是针对谁,而是就是这种做事风格。他对别人严格的同时,对自己会更加严格

    也从没有抱怨过自己身上承担了太多责任或者疲惫之类的,总是默默承受一切。

    他或许不够温柔,但但一定是最有责任感的那个。

    他负责的人和事,他都看在眼里。

    “缘小姐?”因陀罗微微提高了声音。

    “正因为他们才来,才需要他们动起来。”

    阿缘看着那些正缓慢的配合着其他人做些清闲工作的人们。

    “长期处于被虐待压迫的环境中,对人的伤害是不可估量的。这种情况下,即使得到了自由,就算把他们释放出来,也很难立刻回到正常的生活当中。人们会恐惧于面对新的变化,对外界变得无所适从。这种情况下放他们休息,只会让人胡思乱想。倒不如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转移注意力,这样他们也会安心。”

    “自己是有用的”,认识到这点,比什么都让人安心。

    因陀罗沉默了很久。

    对于从小就是忍宗的天才的他来说,这种感情无疑是陌生的。

    不仅不曾体会,就连想都没有想过——自然也不会考虑要如何应对这种局面。

    他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年轻女性,就像第一次见到她一样专注。

    一路以来缘小姐做过很多让因陀罗大开眼界的事情,几乎每一项都能让他学到新的东西,注意到自己不曾注意的细节。

    但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心服口服。

    于是因陀罗低下高傲的头,对着阿缘行了一礼。

    “感谢您的指导。”

    因陀罗带着复杂的心情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回去的路上,正好遇到了劳动归来的阿修罗。跟其他操劳一天满身疲惫的人不同,阿修罗仍然很有精神,见到哥哥回来更是三步并两步跑了过来。

    完全不像一个已经累趴下数个跟自己一起干活的大男人的样子。

    “哥!你回来啦!”

    他高高兴兴地说着,脸上没有一点阴霾。

    因陀罗看着一脸阳光的弟弟,突然就想起先前听说的事情了。表情也变得更加难看——他突然觉得,其实很多事,并不像是他以为的那样。

    比如不能理解为什么要让才被救回来的人做事。再比如不明白为什么阿修罗能这么轻易的就原谅,还这样一脸不在乎的样子。

    被曲解被误解有多难受,他比谁都清楚。

    他突然问道:“你就一点不生气么?”

    “什么生气?”阿修罗没反应过来,毕竟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见哥哥一直盯着自己,才努力回忆起来,“哦哦你说那件事啊。”

    “也不能说不生气吧。”阿修罗摸了摸后脑勺,“但那也是我犯错在先。”

    他说着,板正了身体,接着猛地对着哥哥来了个九十度鞠躬,“哥哥!对不起!我先前误会你了!”

    这样大的动静下了因陀罗一跳。

    “做……做什么突然这样。”

    因陀罗漂亮的脸上满是别扭。

    “你都长大了,这么做像什么样子!”

    “但是是我错了嘛。”阿修罗不好意思的道,“我现在明白哥哥为什么要制定规则……还要求严格执行了。”

    “其实也不太能说的清楚,但是……”他笑了起来,“我知道那一定是为了更多人好才安排的。”

    说完他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

    “不过处死作为惩罚还是太重了,哥哥还是再多想想其他方法吧。”

    “用你说。”

    因陀罗再次想起在忍宗时幼稚的争吵,没好气的道。

    他当然知道不能动不动就杀人了。

    人死了,那活谁去做?造成的损失谁来弥补?

    所以死绝对不是处罚的最佳方案。而是应该评估损失之后再决定究竟以怎样的力度进行惩罚。

    具体要有怎样的力度和制度,就是因陀罗后面需要思考的事情了。而现在……

    “我也是。”面对先道歉的弟弟,因陀罗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曾经自己以为一辈子都不会说的话。

    “我之前……也太片面了,抱歉,阿修罗。”

    阿修罗睁大了双眼,阿修罗瞳孔地震。

    “哥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