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陀罗至今都无法忘记最开始见到的那一幕幕。

    无论是被迫迁至山林勉强活命的人,还是强盗和奴隶商人肆意掳掠人们的样子。

    他都没有忘,只是记在心里,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现在,差不多就是那个时机了。

    另一边追出来的大筒木羽衣不出意外的失去了儿子的踪影。

    询问他人,得到的答案也是“没看见”。

    无论哪个儿子都没看到。

    大筒木羽衣看着热热闹闹,却好像没有自己存在位置的村子,转身往外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村子边缘。

    那边正有几个年轻人正在商量着什么,他才走进,就听到他们在说因陀罗的事情。

    而且跟自己担心的不同,在他们口中,因陀罗反而是十分英明、受欢迎的人。

    “因陀罗他……真的那么好么?”

    迟疑了一下,他还是决定加入其中。

    “那当然啊。”年轻男生开口,“因陀罗大人最厉害了,不仅什么工作都身先士卒,还会想方设法找到更效率的办法教给大家。”

    另一个人也紧接着:“是的,如果不是因陀罗大人,我们还要在那些人手下受苦呢。”

    大筒木羽衣开口:“那些人?”

    “就是那些强盗还要奴隶商人啊。”回答他的女孩子语气轻快,“缘小姐和因陀罗大人惩罚了他们,才救了我们呢。”

    “这样啊。”大筒木羽衣并没有反驳他们,只是迟疑的问了一句,“但是……你们不觉得因陀罗的惩戒,过于严苛了么?”

    大筒木羽衣的话才问出口,原本热热闹闹说话的人们就都停了下来。

    气氛沉重到让人呼吸困难,大筒木羽衣抬眼看去,就见那些人都用冷漠的眼神看着自己。

    “如果他们的惩罚严苛,那我们受的苦呢?”

    先前活泼的女孩子轻声回道。

    “我死去的父亲和母亲,就是活该了么?”

    “不、不是这样……”大筒木羽衣想解释,但他话还没说完,就又有人开口。

    “他们劫掠我们,难道就是可以原谅的事情了么?”

    男孩儿面目空洞的看着大筒木羽衣。

    “我的意思只是,人就算作恶,也应该给他们一个向善的机会。若非如此,那么恶就只能一直在恶的道路上走下去,而没有改善的机会了。”

    “那善良的活着的人呢?谁来给他们机会呢?”

    先前的女生笑了出来。

    “我们一直都好好地活着,从没想过要伤害谁,然后就突然被那些强盗洗劫了。那我们呢?谁来给我们机会呢?”

    “若是那些作恶的人不被惩罚,我们要怎么办?我们也要去作恶,然后再等人给我们机会向善,这样才行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不要跟他说了,麻乃我们走。”

    男生招呼起自己的同伴,转身就走。

    “正常人怎么会跟恶人共情呢?太怪了。”

    “就是,太奇怪了。”

    女生白了他一眼,也跟着离开了。

    就连从忍宗出来的年轻人,也用欲言又止的神情看着他。

    “羽衣大人。”他开口。

    “请多看看好人,而不是坏人吧,什么错都没犯的人已经过的很难了。若是还有人站在坏人一方,他们的日子就真的没法过下去了。”

    大筒木羽衣愣愣的站在后面,久久没有行动。

    ——他第一次意识到。

    也许他以为的‘善’,对其他的人来说也许同‘恶’无异。

    他总是在思考要宽容要给人机会。

    却没有想过要给那些好好生活的人些什么。

    大筒木羽衣很是消沉了几天。

    就连因陀罗和大筒木三兄弟商量起给村人进行战斗训练都没注意到。

    经过这几天对大筒木羽衣的同仇敌忾,大筒木三兄弟和因陀罗之间的战友之情突飞猛进,几乎看不出先前还要打个你死我活的样子。

    因陀罗多了能沟通的同龄人,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于是他就把自己的打算一五一十的跟三个月球来客说了一遍。

    宇智波斑虽然也很好,但在他面前却总有一种在跟长辈沟通的感觉,那感觉更类似于‘汇报’而不是‘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