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在审视着什么一样。

    因陀罗非常不喜欢,那感觉就好像自己被否定了似的。

    但现在他已经不在意了。

    父亲也好、忍宗也好,都不再是他生命的全部。现在他有了更多想要做的事情。

    “然后我会去游历世界。”

    因陀罗唇角上扬。他说的肯定,但神态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就像挣脱了束缚将要展翅飞翔的鸟一样。

    说出这句话,比自己想象中更简单。

    因陀罗感受着身上像是卸掉某种沉重负担的轻松感。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纠结到底是为了什么。

    “因陀罗?”大筒木羽衣惊讶的看着说出这句话的儿子。

    “我想用这双眼睛去看这个世界,也许将来某一天也会去月亮上。”这是在跟大筒木佑人决斗的那天就有的想法。“现在的阿修罗,足以支撑忍宗了。”

    正如他说了无数次的,他从来都没有仇视过弟弟,只是因为他总是不动脑子做事,还又天真过头,才总是训斥对方,希望阿修罗能有所进步。

    若阿修罗一直是那个样子,那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下忍宗。但现在不一样了。

    阿修罗已经成长到可以让自己放心的程度了。或许做事还很生涩,但他有足够的毅力和热情去完成自己的工作,思想上也变得成熟了许多——至少不再那么容易被人骗了。

    因陀罗觉得自己没什么放不下的了。

    他想去更多的地方,想去看看养育了大筒木佑人的土地是什么样的。

    也想知道从月球上看自己诞生的这片土地是怎么样的感觉。

    比起守着忍宗这一块地,因陀罗觉得自己还有更多能做的事。

    大筒木羽衣心头一凉。

    他明白因陀罗这话的意思,但也正因如此,才不知所措。

    尽管大筒木羽衣从很早开始就在疑虑因陀罗是否能继承忍宗的问题。但那也只是因为因陀罗性格变得越来越孤僻冷酷。

    像是儿子会离开忍宗这种事,他想都没想过。

    这是他的家,是他的根基,兄弟两人不管谁继承,另一个人都完全可以担任辅助的工作。就算有中间有摩擦有误会,也一定可以在时间的流逝中和好如初。

    他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直到今天。

    然而因陀罗并没有给他挽留的机会,在父亲再说什么之前先开了口:“有时间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那么,我先走了。”他说着,对着曾经是自己的榜样,也是自己一路追逐目标的父亲鞠了一躬,“我明天就出发,村里的活动很热闹,父亲也好好享受吧。”

    说完,因陀罗就后退了两步,转身离开。

    很快就消失在了热闹的人群当中。

    大筒木羽衣刚刚抬起的手就这样落了空。

    “父亲!您在这里啊!”唤回他精神的是小儿子生气勃勃的声音。

    “阿修罗,你也来啦。”

    大筒木羽衣打气精神回应道。

    “玩儿的开心么?”

    “嗯!”已经几次参与活动的阿修罗痛快的点了点头,“我跟人一起跳了火把舞,还去蹭了点酒……啊,还有这个。”

    他拿出孩子们用野花和杂草茎秆编的花环。是个很粗糙的花环。

    因为是孩子的手艺,再加上花也是野外常见的野花,其实并不算美丽。但阿修罗却带的很小心。

    “是孩子们给我的。”

    “这是珍贵的礼物啊。”大筒木羽衣也跟着笑了。

    “对。”阿修罗笑的露出了一排整齐的大白牙。“我准备把它弄干保留下来,然后当行李一起带走。”

    “不错啊,放到忍宗你的房间里,也是个很好地装饰。”大筒木羽衣欣慰的点点头,认为儿子终于想要回家了。

    也对,这里的工作完成了,他们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然而阿修罗却是眨了眨眼:

    “我不回忍宗啊。”

    大筒木羽衣笑容一僵:“啊?”

    “我跟裕人说好啦,我们一起去给父亲收拾残局去。”

    “残、残局?”

    “对啊,就是父亲您年轻时候留下来的问题啊。”

    “我年轻时候?”大筒木羽衣越听越糊涂。

    他年轻的时候怎么就留下问题了?还需要阿修罗去收拾残局?

    “就是您当年没有收拾完,现在造成困扰的神树残害嘛。”阿修罗以为父亲是羞于提起,于是爽朗一笑,“您不是说让我和哥哥一人一个么?我跟裕人说好了,他帮我一起,我们把两个村子都走一遍,这样哥哥就可以跟您一起回忍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