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竹?李燕玉?

    这两个名字可有些日子没听过了,时月坐直身子∶“她都打听我什么呀。”

    “就是您的一些日常起居,吃用……奴婢也不知道、她打听这个做什么。”芄子的头都快埋进胸里了。

    “你就全说了?”银杏压着怒气问。

    虽然日常起居不是什么秘密,哪怕芄子不说,小竹也能打听出来。

    可那是三姑娘!毒如蛇蝎,小小年纪就敢杀人、嫁祸的三姑娘!

    银杏就差拧着芄子的耳朵骂她了。

    “奴婢那时候不懂,小竹问,就……都说了,但是!但是姑娘别的事情我一个字也没说过,真的!”

    时月按住她激动地手∶“别把手又弄坏了。”

    “姑娘……”芄子怕时月以后再不理她了∶“奴婢做错了……”

    “都过去多久了,姑娘我不在意。”

    时月将她的手放好∶“李燕玉被流放到鲁国了,小竹……哦,这丫头现在怎么样了?”

    青奴答道∶“那事后,夫人看她不顺眼,打发去庄子上了!”

    时月“嗯”了一声,对芄子说∶“当务之急是你先养好伤,别的事以后再说。”

    这事从李燕玉出事后一直压在芄子心头,没勇气说出来。

    一朝终于吐露,芄子只剩下愧疚∶“奴婢以后不会了……”

    时月站起身∶“我还有事,你好好休息。”

    芄子动了动,银杏冷冷说∶“你还是躺着吧!”

    她顿时又不敢动了。

    时月边走出屋门,边说∶“你俩别阴阳怪气的,她愿意说出来是好事。”

    银杏撅嘴∶“奴婢只是觉得她吃里扒外。”

    青奴嗯嗯点头。

    “吃什么里扒什么外啊,我这不是没事吗?”时月道。

    揽过青奴的肩∶“不过……青奴去查查小竹的下落吧。”

    李燕玉被押去鲁国后,一点消息也没有。

    不知是让鲁公砍了还是怎么了。

    基于她之前的所作所为,时月觉得有必要了解一下她的动向。

    “是,奴婢找机会去打听打听。”青奴点头。

    主仆三人朝外走了几步,时月说∶“芄子遭逢大难,你俩对人家好点。”

    芄子性子怯懦,在丫头里没什么朋友,也难怪小竹刻意靠近她,这傻丫头就什么都说出去了。

    银杏和青奴不情不愿地应“……是”。

    走出院门,宫女迎上来∶“您有客呢。”

    “我有客?”时月问∶“谁啊?”

    “那位先生自称姓景。”

    景庄!

    “真的?对对对,景先生是我的朋友!”时月眼前一亮,脚步也变快了。

    “烦劳姑姑将他请过来。”

    宫女笑眯眯地一福∶“您稍等。”

    昨天刚见他,今天景庄就来了,他该不会熬夜把图纸弄出来了吧!

    时月心里狂喜,原本要回去见慕容野的事也忘了。

    过了一个时辰,赤金跑来敲响了中宫的门,咧着大嘴∶“我们二姑娘不是说要回来吗?是日头太大耽搁了么?”

    宫人摸不着头脑∶“姑娘没说要回去啊,赤金大人请回吧,姑娘在忙呢。”

    “什么?”赤金晴天霹雳∶“那……姑娘,什么时候忙完?”

    他出来的时候,殿下可说了,不把人接回去,他也不用回去了。

    “大人说笑了,主子们什么时候忙完,我们怎么知道呢。”宫人笑眯眯的,继续守紧了门。

    这……

    赤金在中宫外徘徊了一会,硬着头皮回去了。

    慕容野站在她的寝宫里,闻言眉心一跳∶“今早不是把人送去了吗?”

    难道这样还不能消气?

    赤金猜∶“二姑娘是不是想让您亲自去接啊?”

    接?

    慕容野望过来∶“她有手有脚,孤不去难道就走不回来了?”

    赤金嘀咕∶“那人家昨天不是受委屈了吗。”

    先是芄子失踪,又被雪夫人打伤了手,还被慕容野吼了一顿。

    赤金觉得哪怕是个正常姑娘也会生气的。

    慕容野∶“……”

    “把紫鹃送过去,不够?”

    赤金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向自家太子∶“紫鹃归紫鹃,您昨天还凶人家了。”

    “……”他昨天凶了吗??

    赤金点头。

    “二姑娘看起来还没消气呢,自然不愿意回来。”

    慕容野∶“……”这女人是不是太难哄了?

    “殿下,烟姑娘来了。”白银忽然在门外冒头。

    齐松烟穿了条特别仙的裙子款款而来∶“殿下……”

    宫人们正在收拾屋子,把时月乱摆的小玩意儿一一归纳起来。

    齐松烟很多年前来过太子寝宫一次,印象中充满了清冷劲儿,压根不是眼前这个样子的。

    她的指甲抠进了手心,嫉妒忽然充斥了整个心头。

    ——李时月居然,住进了她梦寐以求的地方。

    慕容野没有同她说话的欲.望。

    赤金只好问∶“烟姑娘有事吗?”

    “殿下,姑姑今早起来就不舒服,这会儿直喊心口疼,您快过去看看吧。”

    齐松烟抬起清丽的脸,细长柳眉蹙起,着急也着急得很美。

    慕容野冷声∶“不舒服就去请太医,跟孤说有什么用?”

    “可是……姑姑信不过任何人,她只相信殿下。”齐松烟轻声道。

    “昨夜您同姑姑吵了一架以后,她一整宿都没睡,就想给您说说话。”

    慕容野冷若冰霜∶“不必。”

    “母子之间哪有隔夜仇呢?”齐松烟不敢置信∶“殿下当真不管姑姑了吗?”

    慕容野寻了个舒服地儿坐下,捡起一卷时月正在看的书∶“回去,让她往后少出来。”

    “殿下,太子哥哥……”齐松烟再接再厉。

    慕容野将竹简扔了过去∶“滚。”

    齐松烟被沉重的竹简砸了个正着,委屈地哭了起来。

    白银忽然跳了进来∶“殿下不好了!扬雪院……扬雪院走水了!”

    慕容野腾地一下站起来。

    齐松烟止住哭声∶“姑姑出事了?……哎,殿下!”

    她留人不得,低头看向那卷竹简——农书。

    慕容野平日不看这些,想也知道这是谁的。

    齐松烟抬起脚,狠狠碾在竹简上,脸上露出报复的快意。

    李时月……住进来又如何,跟姑姑比起来,你什么都不是!

    .

    竹林密处的二层小楼突然着火,宫女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尖叫,扑救。

    可是火越烧越大,慕容野赶到的时候,看见的是一片火海。

    “夫人……夫人还在里面啊!”

    赤金和白银一听急忙要冲进去。

    慕容野夺过扑救宫人手里的一桶水,兜头朝身上一浇!

    然后在一群人尖叫中冲进火场∶“殿下——!!”

    “您回来!”

    赤金喊得破音,抄起水桶如法炮制,紧随其后入了火场。

    慕容野闯进去,很快冲上二楼,火舌舔舐着房梁屋顶,眼前全是浓烟。

    “咳咳……咳咳……”

    微弱的咳嗽仿佛指引,他在一片火光中找到了齐雪。

    “你这是在干什么!”

    齐雪脸上覆着面纱,回头∶“你不是……不管娘了吗?”

    慕容野将她背起来,着火的横梁忽然砸落,就在刚才她坐的地方!

    “砰!”一声,火星四溅。

    慕容野在火海里寻找着方向,齐雪伏在儿子肩上∶“野儿,娘不会害你,娘永远不会害你。”

    “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忘了?她薄情!”

    齐雪一边咳嗽,一边用微弱的声音不停地说∶“她能给你生孩子,以后也能给别的男人生,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慕容野充耳不闻,可那声音仿佛魔咒,回荡在他耳边。

    “娘只有你了呀……”

    “轩辕氏抢走了娘的一切,还抢走了你。”

    “野儿,娘只有你了,你不理娘……娘还不如死了算了!”

    齐雪捶胸顿足,在慕容野背上不停挣扎。

    “你让我死了吧!死了吧!”

    火场原本就又热,又绝望,她的哭叫加剧了这一切,慕容野额角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水。

    “你想死?”

    齐雪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不理娘了,娘还不如死了算了……”

    昨晚慕容野头一次对她放了狠话,说她再插手太子宫的事,便不再见她!

    齐雪慌了,思来想去这一切都是从那个叫李时月的女人出现以后,就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