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中花草树木种了不少,在这种时候显得有些阴森。

    “你是什么东西?”

    时月嘴角一抖——开口就祖安问候可还行?

    “魑魅魍魉?妖魔鬼怪?”

    “我就不能是好看点的妖怪吗?”时月抬头,大眼睛里全是嫌弃。

    慕容野看着她干净的小脸,忽然上手∶“那你是什么?嗯?”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哇!”时月的脸被捏得像金鱼,一来一合的。

    “妖不该会术法么?解啊。”慕容野的尾指挠了她咽喉一下。

    “术……我要是会术法,你早趴下了!”时月扭开头,捂着脸∶“简直不讲理!”

    慕容野勾着她的腰,将人往怀里一带。

    一手沿着她的脊梁往上爬,捋得时月毛骨悚然∶“你放开我!”

    “你是人是妖,孤不在意,但是卫国的江山百姓你不能动。”慕容野低声道。

    李时月不一样,和别人都不一样。

    想法很奇怪,常常语出惊人。

    会的东西太多,慕容野倒不认为她是什么怪力乱神之物,但不确定她是什么人。

    他和丞相老贼斗了几年法,又与她哥哥李定邦共事了很久,可以说对李家人十分了解。

    李家人普普通通,但李时月不一样。

    目前看,她一心为卫国好,慕容野也愿意留着她,放任她做这些。

    “除卫国的江山百姓之外,任你处置。”

    慕容野漆黑的眼里含着不一样的情绪,声音低低的,醇厚好听。

    “如何?”

    非要形容的话,有点像在勾.引她。

    勾.引可还行!?

    任她处置可还行!?

    时月冷笑∶“拉倒吧你,我可是孕妇!”

    慕容野在她脖子上亲了亲,一手滑到腰下,轻轻一捏∶“又想哪去了?孤又不是畜牲。”

    “……”又来了又来了,他的拿手绝活,反手扣锅。

    那话怪她想歪了吗!

    时月挣脱他∶“哼,我不跟不真诚的人说话!”

    说罢,气呼呼地扭头走了。

    “天太黑,别乱走。”慕容野在她身后高声。

    时月气呼呼的,很快甩掉了他。

    走得一脑门汗,她决定停下来冷静一会。

    心忍不住砰砰直跳。

    “以后再信他的话,你就真是傻子了……”时月思考了一会,不高兴地嘀咕道。

    明知道她心性不坚定,还用美色勾.引她干嘛?

    他是准备从物质关系往精神关系上发展一下吗?

    时月坐在一块石头上,又认真思索。

    她和慕容野之间,拥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想法、三观、理想,说起来是真不合适。

    白嫖可以,动了真心可就是傻子了。

    “对……对。”时月想通以后站起来,耳边已经听见了他找来的声音。

    忽然,那种被窥伺的感觉又来了。

    “李时月!”慕容野寻着她的方向找来。

    结果到了地方,却没有看到人影。

    不对!

    慕容野眉心一跳,心道不好∶“来人!”

    第52章 052(一更)

    时月没想到自己也有被套麻袋的一天。

    对方有七八个人, 还有一个女的,动作干净利索, 劫了她以后快速出宫。

    太嚣张了!

    那是重兵把守的王宫啊!

    被他们连拖带扛地跑了很久,晃得她东西南北不分,等终于停下来, 时月已经记不清方位了。

    “追来了。”其中一人道。

    时月闻到一股香风,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四哥, 你去拦住追兵。”

    “嗯。”被称为四哥的人拿起什么东西就走了。

    时月的双手被绑在身后,她努力地挪到角落里, 蜷缩起双腿,希望能护住肚子。

    “别动!”那女人喝了一声。

    “好……好, 不动。”时月小声认怂。

    她太好奇了,这是一帮什么人,居然能将她从王宫里,从慕容野眼皮子底下劫走!

    “师妹, 前面设了关卡,我们出不去。”驾车的人说道。

    “这么快?”那女子口气中露出懊恼, 朝向时月∶“他倒是很在意你。”

    他?在意?

    难道是慕容野的烂桃花?

    “不, 我和他……关系不怎么好。”时月小声说。

    麻袋很脏,全是粉尘, 她一开口就咳嗽了几声。

    “闭嘴!”咳嗽声引起了对方的不满,他们似乎很怕引起别人的注意。

    “好……咳咳, 咳……呕……”时月拼命忍着咳嗽的感觉, 但喉咙里的痒意一直往上卷, 无法咳出脏东西,身体便本能不停地干呕。

    “啧,哎呀你脏死了!”那女人被她低低的干呕声弄得很烦躁,更怕她吐出来弄脏马车。

    拉开一角麻袋,把水囊往她嘴里怼。

    “咕噜咕噜……”时月吨吨吨喝水,从那一丝角落里,望到了一个年轻的女人。

    她五官清秀,头发梳成高高的马尾,一身黑衣,不认识。

    时月喝完水,又瑟缩回角落里。

    这到底是一帮什么人?为什么要劫持她?

    “师兄,我们出不去,城中有地方躲吗?”那女人问。

    驾车的人忽然勒住马头∶“不好,快走!”

    一群人快速下车,时月被两个人架着,脚下腾空而起!

    “啊啊啊!”

    “闭嘴!再叫一声割断你的喉咙!”

    他们飞檐走壁,丢下了孤零零马车。

    不一会儿,赤金的手下发现了街上的马车∶“大人!有发现!”

    侍卫们快速把马车围在中间——

    赤金左手压鞘,右手握着剑把∶“出来!”

    车上的帘子微微晃动,他一剑刺进去——果然是空的!

    “驾!”其他人快速赶到,慕容野衣裳都没换,声音如雷霆震怒∶“人呢!”

    “属下只找到了马车,里头没人。”

    一架马车,简简单单,没什么特色。

    慕容野翻身下马,大步朝它走去。

    车帘被狠狠摔开,里面有些狭窄,也不怎么干净。

    残留着一点香气,人似乎刚走。

    “追,跑不远。”他脸上的肉轻轻抽了一下∶“追到以后,格杀勿论!”

    “不管他们是谁,什么目的,动了孤的人,就得死!”

    .

    时月一路在心里尖叫“啊啊啊”,这不是武侠的世界啊啊!

    然后被他们掳到了一个四周都是虫鸣的地方。

    完了,这里定是已经出城了。

    濮阳城不大,他们如果一直在城里,慕容野迟早能翻出来。

    但出了城就是天高任鸟飞,上哪去找!?

    完了。

    时月的手都凉了,腿也软了,半边身子又麻了,只能借着两个扛她的人勉强行走的样子。

    “师姐、师兄,你们回来了。”

    接应的人变多了,他们在城外居然还有据点!

    根据时月的判断,周围起码有十一二个人。

    他们低低地说话,那女人问∶“四哥回来没有?”

    得到的答案是没有,她腾地一下站起来∶“十六弟,你去城外接应,一旦四哥他们出来,立马断后送他们回来!”

    “是师姐,我立刻去!”

    其余人围坐在一起,时月被推到某个角落里,坐在稻草上。

    她还是比较随遇而安的,挪着身子靠在墙上。

    “哎,不要点火。”那女人阻拦了同伴点火的打算,取出一枚石头投入锅中。

    不一会儿,锅里的水就开了。

    时月轻轻一动,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

    “师兄,师弟,喝茶。”

    “将她劫出来真不容易!”其中一人道。

    时月将自己隐在角落里,努力不那么显眼。

    “既知错了,就该料到有这一天!”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大,言辞中不乏“残暴”、“助纣为虐”、“清理门户”等词语。

    时月越听越迷糊。

    没一会儿,那个「十六弟」回来了,他急得都快哭了∶“师姐!四哥、四哥他……”

    “他被卫太子抓住了!”

    “什么?”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视线齐齐射向角落里的时月。

    虽然套着麻袋,但时月在那瞬间感受到了强烈的杀意。

    咽了口口水。

    “你们……要干什么啊啊!!”

    .

    慕容野跨在马上,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他一身黑衣,趴在地上,背上插着一柄钢刀。

    已经死去有一会了,

    赤金的一个手下道∶“是属下不小心将他杀了的……请殿下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