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路的薛君嘀咕:“本君昨晚明明看见付雅公主进了这……”

    “闭嘴!”太子临将怒火发泄到薛君身上,薛国同样弱小, 他闭嘴不语了。

    宋大夫跟到这里,心中已经极度不快。

    原本太子临信誓旦旦, 一定能让卫国吃下这哑巴亏, 届时两国联手伐卫, 就能瓜分土地,扩张领土。

    谁知道闹了半天,这棍子抽到了小邾国头上!

    众人在门口僵持之际,小邾公醒了。

    他捂着头坐起来:“咦?诸君为何齐聚门口?”

    慕容野站在人群后,几不可见地翘了翘嘴角。

    墨子期将他的表情看在眼中,为小邾国的将来担心。

    他低声:“祸水东引,太子这一手计谋还要用几次?”

    慕容野看向他,似乎胸有成竹:“先生莫急。”

    所有人看向屋中的小邾公,他一脸的宿醉未醒,一身的衣衫不整,闹了个大红脸。

    随手扯过旁边的衣裳:“来人啊,更衣更衣……什么东西!”

    衣裳下,小邾公抓到了一截手臂:“哦哦……昨晚同大舅子饮酒。”

    不对,卫公的手哪有这么白嫩?

    那截手臂纤细窈窕,指尖染着红色的蔻丹。

    “马大人!”

    宋国大夫挣开太子临的阻拦,上前抓住小邾公的外袍,狠狠一掀!

    锦衣玉被下,居然有三个人肢体互搭,场面混乱不堪。

    ——泗水河边顿时炸锅了。

    有那来得晚的国君,路上急忙问知情的:“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啊?原本要嫁给宋公的鲁国公主……”对方压低声音:“居然跟卫公、小邾公滚做了一床!”

    “那场景,真真是荒唐至极!”

    “啊!?”询问的人声音拐了三个弯,足见其震惊。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马钊脸色铁青,太子临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他好好的姐姐,怎么会跟两个人……

    “太子临。”马钊脸上横肉轻跳,犀利眼神看向鲁人:“宋国不会忍下这种奇耻大辱。”

    “你鲁国好自为之,哼!”

    说罢,宋国人拂袖而去,太子临急了:“马大人!马大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小邾公抱着衣裳,弱小可怜又无助。

    另外两人悠悠转醒,同样是一脸懵。

    吉祥物连滚带爬:“付雅公主!?”

    付雅看清眼前景象,又看到屋外鲁、宋、莒、薛……几乎所有国家的人都到了。

    “啊!”她抱头尖叫——

    不是卫太子吗?昨晚同她在一处的不是卫太子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受的刺激太大,付雅两眼一翻,终于昏了过去!

    “各位请回。”太子临一个早上仿佛老了十岁。

    他双手拦住所有看热闹的人,强硬地说:“此事说到底,是宋鲁卫小邾四国的事,各位还是先回行宫,省得风大将眼睛闪到!”

    “来人,将公主送回行宫!”

    “是。”鲁国人将衣衫不整的付雅抱走。

    太子临走之前,看了一眼慕容野,眼中满是不甘愿。

    “卫太子,这一招偷天换日,用得好厉害。”

    慕容野装作不懂他的意思,笑得光风霁月:“嗯?”

    “太子临在说什么?在下听不懂。”

    “听不懂?以后有你装傻充愣的时候!”

    “鲁国因此得罪了宋国,你卫国又能置身事外到哪里去呢?”

    太子临死活想不通慕容野此举是为了什么,放狠话道:“我们走着瞧。”

    说罢,他带着所有鲁国人离开。

    墨子期同样不解,若说祸水东引——卫公还在里面呢,这三人戏卫国并没有置身事外啊。

    慕容野又在打什么主意?

    赤金白银举着衣裳上前,裹住了瑟瑟发抖的卫公:“寡人……寡人是不是做错了啊?”

    卫公听到了鲁国太子的威胁,懊悔万分。

    只觉得自己太不小心,中了奸人计谋——卫国、卫国要被他害忙了!

    “太子!寡人做错了……”卫公哭丧着脸。

    地上的小邾公已经和内侍抱成一团,两个中年人都觉得完蛋了,双双得罪宋鲁两国,国将不保,危矣危矣!

    “君父不必忧心,回去沐浴更衣,没事的。”慕容野安抚了他两句,让白银把人送回去。

    卫公心里七上八下,唉声叹气,离开了。

    小邾国的人如丧考妣,只差嚎啕大哭了。

    列国渐渐散了,清早这一瓜吃得,简直令人神清气爽。

    不等大家消化完,宋国传令兵高举旌旗,分别甩到了鲁、卫、小邾三国行宫里。

    “宋公有请!”

    .

    鲁国行宫。

    太子临气得用剑乱劈乱砍:“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付雅披着衣裳,眼中泪水打转:“你在怪姐姐?”

    太子临大怒:“不怪你怪谁?你破坏了我们全部计划,全部!”

    付雅并不知道太子临准备卖了她,只觉得弟弟变了。

    她遭逢大难,唯一的弟弟却冲她大吼大叫——这个局面又不是她愿意的!她也中计了呀!

    “是啊,你现在觉得姐姐没用了是不是?”

    “不能为你远嫁宋国,巩固你太子的地位了是不是!”

    两姐弟吵得不可开交,季卓和李燕玉来了。

    季卓拦住太子临:“别别,殿下别生气。”

    “我如何不生气?宋公旌旗已到,明日得入商丘城见他!我们……我们该如何交代?”

    “你说说,我该如何交代?”太子临稚嫩的脸上满是慌张,他毕竟没怎么经过事。

    李燕玉从侍卫口中得知了今早的事,顿时知道付雅,估计是叫人反摆了一道。

    她推开小荷,低头问付雅:“细节,将所有细节告诉我。”

    黑纱下的嘴动了动,付雅也没心思同她较劲了,啜泣着说:“昨晚,我收到了卫国送来的糕点……”

    付雅是有私心的,她想在出嫁前最后放纵一次。

    但她现在还不知道,她这点私心全在弟弟的设计里,可以说是太子临推动她去犯禁的。

    “昨夜我只身过去,见到卫太子了呀……”付雅说到这里,自己也不确定了。

    “当时天色太暗,我们又不敢点火。”付雅回想着:“喝了点鹿血酒,然后就……”

    后面的事付雅记不清了,也不好意思说了。

    没想到,原以为是婚前的**放纵,醒来变成了索命噩梦!

    “原来是这样……”李燕玉喃喃。

    太子临也听懂了:“那酒里定有迷药,他将你迷晕后,送去了小邾国的行宫!”

    可是没有证据啊。

    付雅还记得对方说,附近人太多太惹眼,去一个安静的地方。

    她当时色迷心窍,随他七弯八拐走了好远。

    十二国行宫这么大,每处长得都差不多,最后两人喝酒的地方连她也记不清在哪了。

    太子临以拳击掌:“难道我们要吃下这闷亏吗?我太不甘心了!”

    李燕玉心思一滚,已有了主意:“让你远嫁卫国,你愿不愿意?”

    付雅瞪眼:“卫国?嫁给谁?”

    废话,上了老子的榻,难道还能嫁给儿子吗?

    “你不恨他吗?”李燕玉循循善诱:“他将你当做了什么?离间宋鲁的棋子?”

    可不就是离间宋鲁的棋子!

    付雅咬牙:“恨不能啖其肉,饮其血!”

    她对卫太子那点旖旎心思早消了,现在一阵阵后怕——人们常说好看的女人得罪不起,好看的男人心思也这么恶毒!

    李燕玉一字一顿:“我们同卫国,结盟。”

    “跟卫国结盟?”

    “跟卫国结盟?”季卓和太子临双双大叫。

    太子临反对:“不行,卫国将我们坑得这么惨,我们跟它结盟?”

    “卫,积弱之国,我们跟它结盟有什么好处?”季卓同样不解:“那宋国呢?难道我们要得罪宋国?”

    “宋公多疑,刚愎自用之人,这件事过后你以为他还信任我们么。”李燕玉道。

    这桩婚事,这个计谋,是季卓一力促成的,季氏同宋国多有生意来往,他很了解宋公这个人。

    李燕玉说得对,宋公恐怕不会信任他们了。

    “可我,不甘心啊!”季卓恨声道。

    对外,他们被卫太子摆了一道,对内,班春母子还好好活在濮阳。

    季卓的指甲抠进了手心,只觉得鲁国今年怕不是和卫国犯太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