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王后更没想到,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居然来了个能撼动自己地位的女人。

    ——还那么年轻!

    “也没明说,鲁国那丫头是来做妾的,还是来做王后的。”

    “若是来做王后的,合该本宫收拾收拾自请下堂,给新妇让位!”

    说罢,轩辕王后气得直扇风。

    时月连忙用冰帕子给她擦∶“您别着急啊,人没进城呢,什么事都不一定呢!”

    思来想去,轩辕王后怒骂∶“那个老混账!”

    骂的当然是不着调的卫公。

    消息传递不发达,她们听到的消息还停留在出事当天,据说三个人光溜溜被捉了个正着。

    轩辕王后怒不可遏∶“亏他还是执周礼长大的君子,与妹夫共用一个女人,也不嫌脏!”

    时月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悼公是无能,不靠谱,但他怂啊,怂到什么出格的事都不敢干!

    与小邾公□□鲁国公主这种事,他干不出来。

    “母后,先别慌了自己阵脚,明日他们等进城,咱们看看再行事。”

    .

    翌日,卫公回城,加上鲁国公主嫁到,城中大道两旁挤满看热闹的百姓。

    濮阳城已焕然一新!

    城墙,是新修的,坚固的青砖有棱有角,十分坚固!

    官路也是新修的,碎石子路铺出城好几里地,黄土漫天的情景再也见不到了。

    最令人叫绝的还是濮阳城的大街小巷,地面干干净净,道路两旁设有暗沟,用来排出多余雨水。

    每条街道上都有几间小木屋,门口雇有管理的人,一条流着清水的沟渠从小木屋后方穿过,人们出来后或用水洗手,或冲厕所,井然有序。

    环境好了,卫生也慢慢抓起来了。

    时月让里正教导大家勤洗手,不喝生水。

    后来发现这样教没什么效果。

    尤其现在是夏天,劳作了一天的百姓哪有空烧水,都是舀一瓢水缸里的水,咕咚咕咚就喝了。

    那水缸有的十天半个月也不见清理,夏天温度这么高,一两天就会滋生细菌,太不卫生了!

    后来时月想了个招,她让人召集全城的大夫,让他们散播「喝热水能治病」的‘谣言’。

    没想到这招还真管用!

    现在她偶尔去农户家,招待她的都是滚烫热水。

    卫公先下来,慕容野紧随其后。

    然后鲁国公主的大马车也停了下来。

    慕容野看到人群中的时月,紧走几步过来∶“怎么来了?”

    “夏日酷暑,在宫里躺着不好?”

    时月的肚子快八个月了,她扶着腰巧笑倩兮∶“干嘛,许你闹出这么大幺蛾子,不许我来看看啊?”

    银杏努力踮着脚为两人举伞。

    慕容野避开∶“给你们姑娘遮。”

    近一个月没见,慕容野的心口热得厉害。

    当众牵上时月的手,恨不能立马跟她回太子宫,两人合上门好好说话,

    “公主下轿——”

    随着鲁国宫女娇声,付雅下车了。

    时月朝车边望去,这无意的一瞥——却见到了做梦都想不到的人!

    付雅车中,李燕玉阴冷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终于,她对上了时月的目光,二人隔着人群,四目相对。

    那种感觉仿佛被毒蛇盯上,时月浑身的血液顿时降到了冰点!

    李燕玉……回来了。

    第67章 067

    回太子宫路上, 时月总是失神。

    银杏问∶“您是不是热着了呀?奴婢让她们熬银耳羹, 冰得凉凉的送上来, 好不好?”

    夏日苦热, 脆脆的银耳羹冰得凉凉的,在上面浇上甜蜜的饴糖,吃一口别提多舒服了!

    时月入夏以后最喜欢这个, 可现在,她连吃的心情也没有了。

    “去丞相府吧。”她半倚在车上,有气无力地说。

    夏意正浓,蝉鸣叫得人心烦意乱。

    林氏见女儿回来了十分惊喜∶“今日殿下不是回城吗?”

    她给时月轻轻摇着蒲扇∶“夏日难熬,想要什么派人回来说一声就行,特意跑一趟做什么呀?”

    话语虽然嗔怪,脸上却高兴得不得了。

    一会儿吩咐家奴取冰来, 一会问时月想吃什么。

    “阿娘,你别忙了, 我有话想跟你说。”

    林氏看她兴致不高,点点头, 对下人说∶“你们放下冰盆就出去吧。”

    屋门合上,剩下母女两个。

    时月压低声音∶“阿娘, 我今日看到……李燕玉回来了!”

    林氏一愣, 手里的蒲扇也停了∶“燕玉?”

    “你在哪里碰见她的?”

    “我不是曾对阿娘说,密林中的杀手头目是小竹吗, 可苦于没有证据。”

    林氏点点头∶“那丫头离府的时候, 只带走了几件旧衣, 阿娘当时不大信你说的。”

    任谁也很难相信,府中粗使丫头居然会成了冷酷杀手。

    时月眉头一直没能松开∶“如今想来,有可能是李燕玉派人接走了小竹。”

    林氏哑然。

    当初李燕玉被装在囚笼里押往鲁国,没想到这才过了短短半年,居然摇身一变,跟着鲁国公主回来了!

    “我问过赤金,他说「木夫人」现在是鲁国使团的人,连君上见了都得给三分面子。”

    时月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当时李燕玉出事,李家没有一个人出手相助——当然了,她犯的那事,想救也救不成。

    以原著中她睚眦必报的性格,李家众人很危险。

    时月提醒林氏,最近要约束家人,最好别得罪任何人,免得被寻衅报复。

    林氏有些不以为然∶“丞相府的人行得端坐得直,怕她做什么?”

    “你父亲之前就说,权当没生过这个女儿!现在老家族谱上都划掉了她的名字。”

    梗在林氏心头十几年的大刺终于拔掉,她比较乐观∶“月儿不必担心,阿娘会保护月儿的。”

    时月怎么可能不担心?

    因为她的横空插手,导致李燕玉没能发挥多久就惨遭下线,李家众人压根不知道她有多丧心病狂。

    林氏企图让她想点开心的∶“那日声雁夫人来咱家做客了。”

    “啊?”时月迟钝地应。

    林氏微笑,从屋里的木衣箱里抱出了几匹布∶“阿娘同她脾性还算相投,相约着染了几块布,别说,她手艺真好哩!”

    “月儿看看?”

    两匹都是蚕丝织出来的,有一块绸和一块罗,绸是素面,染了大红的颜色,罗上面则用夹花板印了图案,也是大红的。

    “好漂亮……”时月摸着两块布,不由赞叹其精美。

    “这是咱家店里的新品吗?”

    林氏笑着摇头∶“这是阿娘准备给你姐姐的嫁妆。”

    “啊??”

    时月好惊讶∶“大姐姐吗?”

    “嫁、嫁给谁啊?”

    林氏将布展开,在时月身上比了比∶“你这丫头,方才还与你说着,这就忘了。”

    “这布好不好看?好看的话待孙儿出生,外祖母给他裁二十件衣裳!”

    时月失笑∶“什么呀……”

    “是……公子机么?”时月不大确定。

    “声雁夫人第一次来,阿娘没有同意,嫌蔡国乱七八糟的,诗兰这性子嫁过去,定要受苦的。”

    林氏又将印着红花的罗也朝时月身上比了比。

    “我对你父亲说,他也忧心忡忡。”

    “没想到诗兰这丫头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跪在我们面前,说愿意。”

    “她从小到大就没求过什么。”林氏说着,眼角不禁有了些泪花。

    “她娘去的时候,这丫头才两三岁,如今都要出嫁了。”

    时月听懂了,公子机现在慕容野手下做事,虽不能拜相封侯,养活一家老小还是没问题的。

    问题是蔡国……

    “公子机再怎么说也是蔡国王孙,成亲还是要告诉蔡侯的吧?”

    林氏点头∶“是啊,只等君上和太子回来他就要请婚了。届时自会通知蔡侯。”

    “那这是好事啊。”

    时月松了一口气∶“我那里也有几匹好料子,还有不少首饰一次也没戴过,改天让大姐姐去我那看,喜欢什么拿什么!”

    林氏含笑点头∶“可不就是好事,家里许久不曾有过这等喜事了!”

    她笑着笑着,忽然拉住时月的手,低声问∶“眼看你这孩子也要生了,殿下就没说过大婚,将你迎娶过门?”

    时月的笑容僵在脸上。

    别说,慕容野还真没提过,一次也没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