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姐姐给你买个新的。”

    另一边,慕容野正在和自己的女儿,还有包被奋斗。

    他抱孩子尚且是新手,更别提包被了,弄了半天反而把女儿的小棉袄解开了。

    时月起身一看∶“怎么笨手笨脚的,让开。”

    棉棉躺在床上,看着她爹娘笑,时月把她的衣服一层层拉下来,最后埋进棉裤腰里。

    包被之前还往她小肚子上盖了一条小被子,然后用包被包起来。

    “篮子拿来。”

    棉棉出门用的大篮子经过了好几代更新,已经变成了小婴儿车那样,底下有架子,有轮子,不仅可以推孩子,买的东西还能放在下面,真真是一举好几得。

    锁好门,慕容野的心情忍不住变好。

    这才是他期待的一家三口的场景嘛。

    时月对慕容野说∶“你跟益儿讲话要讲究方法呀,他很敏感。”

    “会伤小孩心的。”

    小季益太小,又无父无母,内心十分敏感。

    教育他不注意方式,很容易造成心理问题,这是时月不愿意看到的。

    慕容野不同意∶“乱世之中,无父无母的人多了去了,你将他如玉石陶器般养着,只能养出一头羊,以后怎么出去与别人厮杀?”

    时月一愣,却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憋半天,时月说他∶“你小时候还有完不成课业,被太傅打的经历啊?”

    慕容野失笑,认真地看着她∶“孤小时候干过的好事多多了,你要不要晚上过来……一件一件听?”

    时月白了他一眼∶“我才不去,你做梦。”

    慕容野掩唇轻咳,结果一回头看见了叶黎。

    慕容野∶“……”

    “叶公子?”

    时月意外,笑着打招呼∶“叶公子要上哪去?”

    叶黎像是正巧路过,他两手一摊∶“来给谢大婶和村长送年礼,现在刚要回去。”

    “时先生要去市集么?”他笑眯眯地问。

    “是啊,今天是最后一天赶集,我准备去看看。”

    叶黎作惊喜状∶“那真是太巧了,我正好要去给家中铺子的掌柜们送年礼。”

    “不如一起去?”

    于是,慕容野期待的一家三口逛市集,就变成了三人行,带着一个小孩。

    他推着棉棉,叶黎很自然地走在时月身边。

    二人似乎在说酒楼和豆腐店的事,说着说着就把他甩在了后面。

    一路上遇见好几拨采买归来的村民,她们纷纷跟两人打招呼∶“小少爷、时老板!”

    “你们赶集去呀?”

    时月笑着点头∶“是啊。”

    “今儿有南边来的商队卖东西哩,好东西不少,您快去瞧瞧,晚了就买不上了。”

    “对对,在市集北角。”

    “是吗,行,我一会去看看,多谢啊。”时月朝她们道谢。

    村妇们经过,小声嘀咕道∶“小少爷又来找时老板了。”

    “怕不是很快就能喝到两人喜酒了哟,呵呵。”

    “对啊,呵呵呵。”村妇乐呵呵地八卦∶“那个面生的大高个是谁啊?没见过呀。”

    “时老板家新雇的常随吧。”

    “哎哟,长得可真好。”

    二人又说起了今天市集上的收获,声音渐行渐远。

    常随??

    慕容野的步子一慢,恨不得冲上去把姓叶的踢走。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偏他不能,再随意发脾气又要被打回原形了。

    慕容野郁闷得内伤。

    原以为到了市集叶黎就会离开,结果听说时月想买头母山羊和小羊羔,叶黎又热情地带她去挑。

    叶家在当地的地位可想而知,时月这一趟采买十分顺利,用特别优惠的价格买下了一头会产奶的母山羊,还有一只小羊羔。

    叶黎笑着说∶“我派人帮时老板送回去吧,这母羊力气挺大的。”

    时月十分不好意思地说∶“叶公子不是还有事吗,你忙你的去吧,不用顾忌我们。”

    叶黎招来仆从,吩咐他们将山羊和已经买好的东西送去时家。

    “不急,店就在那,又不会跑了。”叶黎一路挑挑拣拣,笑问∶“时老板,买小鸡仔么?”

    现在买鸡哪还来得及养大啊,时月挑了四只大母鸡和两只大公鸡,还有一筐鸡蛋。

    “您没带筐啊?那小的把筐送您!”

    小贩热情地把竹筐也塞了过来,搓着手跟叶黎打招呼∶“小少爷,您看明年的租子……”

    叶黎笑容一顿∶“樟树村的杨七郎对吧,租子的事咱们过几天再说。”

    小贩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他挠着头,说∶“行,听您的,您一定得记得啊!”

    叶黎对时月说∶“时先生,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叶邑实行的还是封田制,这里一半以上的土地都是叶家的,良民可以跟叶家佃来种,而其余百姓是叶家的家臣。

    就像从前的卫国,家臣只能世代为封主耕种。

    “叶公子,刚才的小贩说什么租子啊?”时月状似不经意地提起,跟卖鱼的农妇买了一筐小泥鳅。

    农妇边收钱边说∶“您识货,这是俺家男人昨晚去山里挖的,新鲜得很哩!”

    冬天太冷,泥鳅们不太活跃,在湿漉漉的稻草上轻轻扭动。

    叶黎说∶“哦,他说的是改租的事。”

    时月将泥鳅筐放在婴儿车底下,感觉叶黎不想就这件事多谈的样子,也就闭嘴不提了。

    市集北角,那里果然有南边来的商队,卖一些铁器、陶具、种子、瓜果蔬菜什么的。

    时月挤进去一瞧,居然有豌豆。

    卖东西的大汉说∶“这是西南那边儿的老农种出来的,拿来炒个香,用一点盐巴调味,好吃得不得了!”

    时月当然知道豌豆好吃,更重要的是它可以拿来发豆苗,豆苗就更好吃了!

    于是她朝商贩说∶“给我来十斤。”

    “舅舅!”

    几人身后忽然传来了小女孩的叫声。

    原来是叶黎的小外甥女云儿来了。

    她跑着跳着,扑进叶黎怀里∶“舅舅又偷偷跑出来,蓉蓉姐姐来了都找不到你!”

    云儿身后还跟着一个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少女,她约莫十五六岁,撅着嘴喊叶黎∶“舅舅。”

    “蓉蓉?”

    叶黎抱起云儿∶“你们怎么来了?”

    云儿很兴奋,趴在叶黎耳边说∶“蓉蓉姐姐是跟她爹娘来的!”

    “舅舅,你有好事啦!”

    好事?

    叶黎脸色微变,他没有接云儿的话,而是时月介绍∶“时先生,这是杜家商社的千金,杜蓉姑娘。”

    “蓉蓉,这是时月时老板。”

    时月朝杜蓉一笑,对方却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通∶“时老板?你就是时老板?”

    她的眼神令人不舒服,时月嘴角的笑也就落了下来。

    怪了,她没见过这个杜家姑娘,她哪来的敌意?

    云儿被叶黎抱着,左顾右盼∶“他呢?”

    叶黎轻轻拍了她一下∶“没规矩,叫人。”

    云儿很委屈,不情不愿地喊∶“时老板。”

    她想问的是小季益,时月说∶“益儿在家里写字。”

    时月的好脾气只针对小季益这样可爱的小朋友,对于叶家这个被大人宠坏的小女孩,她是没什么耐心的。

    云儿撅嘴∶“他怎么老是看书啊,看书能有什么出息嘛。”

    “云儿。”叶黎训道。

    “大概比跟女孩子玩,有出息一点吧。”时月不咸不淡地顶了回去。

    一直不说话的杜蓉突然开口∶“时老板,你这么大的人了,没必要跟一个孩子计较吧?”

    “当然没必要了,毕竟不是我家的孩子。”

    “没家教而已,也不算什么大事。”时月勾起嘴角朝杜蓉笑笑。

    顺便打消了再同叶黎一起逛的想法。

    “今日多谢叶公子了,我们就先走了。”

    “时老板?”叶黎不想她这么早走∶“时先生!”

    慕容野赶紧跟上,回头扫了一眼他们三个,露出一点笑。

    叶黎皱眉,把外甥女放下地∶“你们怎么来了?”

    云儿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生气了∶“因为蓉蓉姐姐说要来找你呀。”

    “舅舅,你是不是快娶蓉蓉姐姐做妻子了啊?”

    小孩子童言无忌,杜蓉脸一红,低下了头∶“云儿,不许胡说,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杜家商社是楚国最大的商社,而叶家是数一数二的贵族,两家联姻是强上加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