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雄可不信∶“叶家小子,你自己说!”

    “我……”叶黎张了张嘴∶“确实见过杜姑娘。”

    “在哪?”所有人提起了兴致。

    “在时家。”叶黎咬咬牙,将今天所有的事和盘托出,包括秦椒,和杜蓉气坏了跑开。

    “你说蓉蓉是因为你才跑丢的?”杜雄怒目。

    “这个时老板是什么狐狸精?能惹得你叶贤侄千方百计从我这里求得秦椒!”

    昨天酒席上,杜雄说起杜家商队刚走了一趟秦国,带回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

    叶黎便提出想大开眼界。

    其中一味中原很少见的香料引起了他的注意,叶黎开口向杜雄购买,但后者考虑两家马上要有姻亲,便大手一挥,送给叶黎了。

    没想到他得了秦椒是要去讨好另一个女子。

    那把他女儿当成什么!

    “叶大人,叶黎如果不能给杜家商社一个交待,我杜家人……以后都不敢来叶邑了!”杜雄大声说,言辞中颇有以此威胁叶家人的意思。

    叶夫人拽了下儿子∶“黎儿,你说句话。”

    叶黎说∶“这事是叶黎做的不对,但是跟时老板无关,还请杜伯父不要把罪责怪到她头上。”

    杜雄哼道∶“叫得好亲热,叶贤侄都这么说了,我还敢怪罪么?”

    “有消息了!”叶家的家奴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有人说、在……城门口,看见杜姑娘起码跑出去了!”

    “斗篷!他们说杜姑娘穿着一件红斗篷!”

    杜夫人一捂心口,差点没昏过去∶“这大半夜的,她出城干什么呀!”

    “当家的,当家的!”杜夫人拽住了杜雄的袖子∶“你一定要把蓉蓉找回来,咱们可就她一个女儿呀!”

    叶黎被一屋子人吵得不行,转身就走∶“我亲自去找她回来。”

    “备马!”

    .

    除夕夜,伴随着簌簌雪声,时家的小院炊烟刚熄。

    门外有村民经过,先是喜气洋洋互道一声“新年好!”

    再问一句∶“回家去啊?”

    “回家好,回家好,家里人都等着呐!”

    村中鸡犬相闻,随着夜幕降临渐渐安静下来。

    慕容野点燃烛火,时月抱着棉棉出来,小丫头睡了一天,小肚子早咕噜噜叫了。

    小季益跑进跑出,将餐具摆在每个人座位上。

    “益儿真乖。”时月摸摸他的头∶“退烧了呀,小心不要再着凉了哦。”

    “嗯!”小季益嗯嗯点头,爬上高高的凳子。

    慕容野给他打饭∶“够不够?”

    季益小声∶“少了。”

    “臭小子,还挺能吃。”慕容野又给他挖了一大勺,推去小孩面前∶“自己要的,必须吃完。”

    时月将棉棉放在膝盖上,好奇道∶“你们两个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之前还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呢。

    慕容野跟小季益对视了一眼∶“这是男人间的秘密!”

    小季益用力点头,从盘子里叉了个狮子头。

    “哟,你们都有男人间的秘密啦?”时月笑,一手搂着跃跃欲试的女儿。

    棉棉似乎明白小哥哥在吃好吃的,不错眼珠地盯着人家,口水“啪嗒”落在围嘴上。

    肉馅剁碎到上劲,掺杂着细细的姜末和荸荠碎,用盐和酱油调味。

    经过两遍油炸又酥又香,然后还要用酱焖煮半个时辰,使内外都浸透汤汁。

    一口咬下去,肉馅汁水丰盈,姜末有一点点微辣,荸荠清脆爽口。

    拌上香甜的白米饭,别提多好吃了!

    “好吃!”小季益吃得十分满足,余光看见棉棉一脸羡慕。

    “妹妹能……吃吗?”小季益举着筷子。

    “妹妹不能吃。”时月一手搂着女儿,免得她掉下去,另一手夹了一丝剔去刺的鱼肉塞进小丫头嘴里。

    “别看了,吃你嘴里的,跟哥哥一样的。”

    棉棉粉嫩的小嘴抿啊抿,似乎想凭借着寡淡无味的鱼肉,想象狮子头的味道。

    时月忍不住笑出声,她女儿傻乎乎的也太可爱了!

    慕容野边吃饭边往时月盘子里夹了一块竹笋炖鸡。

    “棉棉不能吃这个。”时月摇头,将盘子推回去。

    “她不能吃有味道的东西。”

    “给你的。”慕容野又送了回来,见她手边只有一双筷子,干脆夹起来往她嘴边送。

    小季益吃饭的动作一顿,差点把脸埋到碗里。

    “什么啊。”时月避开,觉得在孩子面前亲热特别难为情。

    棉棉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看她爹娘互动。

    “赶紧吃,油滴下去了。”慕容野道,铁了心要将她喂饱。

    时月只好张嘴叼住。

    “我吃饱了!”小季益从椅子上跳下去。

    慕容野眼尖∶“小子,你饭还没吃完。”

    “鸡……饿了!”小季益抱着碗,跑到后院喂鸡去了。

    他一走,时月扯过帕子擦了擦嘴∶“你真是……男人的秘密是什么呀?”

    慕容野夹了一块笋,一本正经∶“既然是秘密怎么告诉你?”

    “你还挺守信啊?”

    时月哼道,将棉棉的嘴擦干净∶“谁稀罕知道你们的秘密,棉棉,我们也有秘密对不对?”

    辅食不能吃太多,棉棉乐呵呵举着拳头啃,口水流得到处都是。

    小丫头好像要长牙了,最近不停地流口水,一天要换好几条围嘴。

    慕容野吃饱了,把棉棉抱过来,好让时月能安心吃饭。

    “……晚上守岁,再包个饺子。”

    这个时代的人们,过年还是比较简单的,除了各种祭祀就是吃吃喝喝,趁着农闲好好歇息一番。

    饭后,时月在屋里给棉棉洗澡,小丫头白白嫩嫩的,四肢胖得像藕节。

    洗完后,又给她穿上一套新的红棉袄,整个宝宝喜气洋洋的。

    除夕,意味着去除旧年不好的东西,迎接崭新的一年。

    时月提前给大家做好了新衣裳,唯独慕容野来晚了,他没有。

    小季益被慕容野按在灶房洗了一顿,两人的关系真的突飞猛进。

    等时月出来倒水的时候,两个人已经都洗干净,坐在炭盆前烤火了。

    时月一瞧∶“短这么多啊?”

    他身上穿着雪白寝衣,外罩厚实大氅,手腕和脚都露出一大截。

    不仅如此,身上似乎也窄了一点,隐隐勾勒出结实的线条。

    “将就着穿。”慕容野将大氅拢了拢,倒也不觉得冷。

    小季益伏在他身边写作业,时月便回屋拿衣服,她也准备洗个澡,迎接新年了。

    古代洗澡绝对是个麻烦事,之前在太子宫还有人伺候,现在全是自己来。

    灶房地上挖着沟,热水在灶上烧好就能洗,污水直接流去后院。

    灶还闷燃着,屋里十分暖和。

    时月好不容易洗干净自己出来,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瑞雪兆丰年呀。”

    她站在廊下看了一会,直到发梢都结出冰花了才搓着手进屋。

    小季益趴在一旁睡着了,慕容野在灯下揉面。

    “都睡着啦?”时月问,摸摸小季益的额头。

    “嗯。”

    棉棉躺在摇篮里,两个孩子都睡着了。

    时月灭了屋里其他的灯,只留二人身边不远的两盏。

    慕容野看了她一眼∶“新裙子?”

    时月低头∶“哪呀,去年做的旧裙子了。”

    “新裙子给银杏带去郑国了。”

    银杏刚走没几天时月就想她了,这家里家外都是活,如果不是慕容野愿意帮她做一些,真会累惨的。

    像今晚两人要包的饺子。

    以前只见过他在灯下看书、削竹简的,哪见过揉面擀皮的呀。

    时月坐在他身边,把馅料搅了搅∶“你这手,从前捉刀弄笔的,没想到和面也很厉害呀。”

    慕容野看了她一眼∶“现在捉刀弄笔也很厉害。”

    时月轻轻推了他一下∶“不害臊。”

    慕容野抬手,将大氅罩在时月肩上。

    她原本就纤细娇小,这半年来又几多颠沛,怀孕时好容易养起来的肉全没了,还有更瘦的趋势。

    时月的肩膀贴在他手臂上,忍不住问∶“你不冷吗?”

    大氅里很热,全是男人身上的温度。

    “孤要冷了,你如何?”慕容野随口问。

    他要真冷,时月就要考虑去抱床被子来给这人盖了。

    慕容野一手从时月后腰穿过,倾身压过去∶“孤缺这一床被子?”